清晨六點十七分，雲巔居主臥門外。
趙碧城坐在地上，背靠著牆。
他己經在這裡守了整整一夜。襯衫還是昨天那件，皺巴巴地裹在身上。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灰白的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長。
房間裡沒有任何聲音。
沒有腳步聲，沒有哭泣聲，什麼都沒有。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趙碧城抬起手，想敲門。手指懸在門板前三釐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想起昨晚盧婉婷推開他時的眼神。那種憤怒，那種悲哀，那種像刀子一樣尖銳的決絕。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那句話還在他耳邊響。每一個字都像針。
他最終還是沒有敲下去。
手慢慢收回來，握成拳頭頂在額頭上。喉嚨裡湧上一股苦澀的味道，像是膽汁。他知道自己錯了。
可他不知道怎麼改。
他六歲之後的人生裡，信任這個詞就不存在。每一次交付信任，換來的都是背叛。街頭搶他食物的流浪漢，孤兒院欺負他的孩子，商場上笑著捅刀子的合作伙伴，還有那些表面恭敬背後覬覦他位置的親戚。
盧婉婷是唯一的例外。
她救過他。在所有人都拋棄他的時候。
可這個認知沒讓他感到安慰，反而讓他更害怕——如果連她都要離開，如果連她都受不了他，那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接受真正的他？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吳媽端著托盤走過來。托盤上放著兩杯熱牛奶，幾片面包，一小碟草莓果醬。她看見趙碧城坐在地上，腳步頓了頓。
“少爺……”她壓低聲音，“您在這兒坐了一夜？”
趙碧城沒回答，撐著牆站起來。腿麻了，他踉蹌了一下。吳媽想扶他，被他抬手擋住。
“她……”趙碧城看向房門，聲音沙啞，“吃早飯了嗎？”
“敲了兩次門。”吳媽嘆氣，“少奶奶說不想吃。”
趙碧城抿緊嘴唇。他走到門前，再次抬手。指尖碰到門板，木質表面光滑微涼。
“婷婷，開門好嗎？”他放輕聲音，“我們談談。”
沒回應。
“我知道我錯了。”他聲音更低，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懇求，“那些監控，那個腳鏈……我都撤了。你開門，我們好好說說話，行嗎？”
房間裡依然安靜。
只有空調出風口的嗡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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