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在尖叫：這是偽造的，一定是偽造的。老金調查過盧父，那個男人溫和正首，生意失敗也沒怨天尤人，怎麼可能寫出這種東西？
可情感在恐懼。
如果這是真的呢？如果盧父真的恨趙家呢？如果盧婉婷接近他，不僅僅是為了生存，還帶著為父報仇的動機呢？
她救過他。在雨夜裡，在他最絕望的時候。那雙溫暖的手。
可萬一呢？
萬一那場“救命”，本身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局呢？萬一她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己經在謀劃什麼呢？
這個念頭像毒藤一樣纏繞上來，勒緊他的喉嚨，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手機響了。
趙碧城看了一眼螢幕是祖父。
他按下接聽鍵，把手機放到耳邊。
“爺爺。”
電話那頭傳來趙老爺子冰冷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像裹著冰碴：“你收到東西了嗎？”
“收到了。”
“你怎麼看？”
“我需要時間驗證。”趙碧城的聲音很穩，但握著手機的手指己經用力到發白，“這東西來歷不明，很可能是偽造的。”
“偽造？”趙老爺子的聲音陡然提高，“筆跡鑑定專家初步判斷，至少有八成可能是真跡！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盧家那個丫頭，從接近你的第一天開始，就懷著別的心思！她父親恨我們趙家，懷疑我們害了他，甚至懷疑我們和你父母的車禍有關！這樣的女人，你還敢留在身邊？”
“爺爺。”
“我不管她是不是救過你！”趙老爺子打斷他，聲音裡是不容置疑的決斷，“趙家不能留一個心懷怨恨的人。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內，要麼你讓她籤離婚協議，徹底離開趙家；要麼，我動用家族權力，親自處理這件事。”
電話結束通話了。
忙音在聽筒裡響起，單調而冰冷。
趙碧城慢慢放下手機。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可他卻覺得冷，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冷。
他想起祖父說話時的語氣，那種一旦決定就絕不回頭的冷酷。
趙家老爺子，從來不是心慈手軟的人。
當年他能為了集團利益，眼睜睜看著盧家破產不施援手；現在，他也能為了所謂的“家族安全”，逼他放棄盧婉婷。
可他能放棄嗎？
趙碧城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盧婉婷的臉——第一次見面時低垂的睫毛，懷孕後偶爾露出的溫柔笑意，昨晚推開他時含淚卻堅定的眼睛。還有十三年前那個雨夜，那雙溫暖的手，那個焦急的聲音。
“我叫婷婷。”
那些畫面交織在一起，像一場混亂而疼痛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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