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婉婷站在門口。她換了一身衣服，頭髮簡單地紮起來，眼睛有點腫，但神色平靜。她看見趙碧城站在門外，愣了一下。
“你……”
“這是什麼？”趙碧城把那張紙舉起來，舉到她眼前。
盧婉婷的目光落在紙上。她看見了那些文字，看見了“離趙家遠一點”、“他們不是善類”。她的臉色一點一點變白。
“哪來的？”她問。聲音很穩。
“匿名信。”趙碧城盯著她的眼睛，“你父親寫的。”
盧婉婷接過那張紙，低頭看了一遍。她的手指很穩，沒有抖。看完之後，她抬起頭，首視著趙碧城的眼睛。
“這不是我爸寫的。”
“筆跡鑑定專家說有八成可能是真跡。”
“那是偽造的。”盧婉婷的聲音依然很穩，“我爸從來不寫日記。而且他去世前那幾年，精神狀態很差，每天都在為債務發愁，哪有心思寫這些東西？”
趙碧城看著她。她的眼睛很清澈，沒有閃躲，沒有慌亂。只有一種平靜的堅定。
可那平靜，反而讓他更不安。
“你父親恨趙家。”他說，“這是事實。”
“他是有理由恨的。”盧婉婷沒有否認，“你們趙家見死不救，他憑什麼不能恨？但這不代表他會寫這種東西，更不代表他會教唆我報復你們。”
“那你為什麼嫁給我？”
“因為你需要我。”盧婉婷看著他，目光坦然，“十三年前那個雨夜，你倒在巷子裡，渾身是血。我救了你，因為你是個人，一個快死的人。後來你找到我，說你要報恩，說你想要我。我沒有拒絕，因為我需要活下去。但這不代表我從一開始就在算計你。”
趙碧城沉默。
他想起那個雨夜。想起那雙溫暖的手。想起那個聲音說“你堅持住”。
那些畫面太真實了，真實到不可能是假的。
可萬一呢？
萬一那些畫面，只是他願意相信的幻覺呢？
“你父母的死……”趙碧城開口，聲音艱澀，“你父親懷疑過趙家嗎？”
盧婉婷沉默了幾秒。
“我不知道。”她說，“他沒跟我提過。那時候我還小，很多事他都不跟我說。但我告訴你——如果真是趙家害死了他們，我不會嫁給你。我不會睡在一個殺父仇人身邊。”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沒有閃躲。
趙碧城看著她。看著她眼裡的坦然，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眶，看著她抿緊的嘴唇。
他想相信她。
他太想相信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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