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奶奶，您還是別去書房了。”
吳媽端著早餐托盤堵在臥室門口，眼神閃躲得像受驚的兔子。她的手指絞著圍裙邊緣，指節都泛了白。
盧婉婷扶著門框，目光越過吳媽，看向空蕩蕩的走廊。整棟別墅安靜得像一座墳墓。沒有清潔工的動靜，沒有廚師的交談，連平時在花園修剪枝葉的花匠都不見了蹤影。
“外面那些人……”盧婉婷輕聲問，“換了？”
吳媽身體一僵，低下頭：“換了。今早來的，都是生面孔。眼神……很兇。”
盧婉婷的手指收緊，指甲陷進掌心。
七個月的孕肚沉甸甸地墜在身前，孩子似乎感應到什麼，輕輕踢了她一腳。她低頭看了一眼隆起的腹部，深吸一口氣，推開吳媽的托盤。
“他在書房？”
“少奶奶，您不能……”
“讓開。”
盧婉婷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意。吳媽愣住的瞬間，她己經扶著牆，一步步向走廊深處走去。
她的腳踝還在疼，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走得穩，走得首，背影像一棵在風暴中挺立的樹。
書房門虛掩著。
一道細長的光從門縫裡透出來，在地板上切出尖銳的線條。
盧婉婷推開門。
濃烈的菸草味混著雪松香撲面而來，嗆得她幾乎窒息。趙碧城背對著她，站在落地窗前。厚重的窗簾只拉開一半，一道慘白的日光斜斜劈進來，將他整個人切成兩半，一半明亮，一半沉在陰影裡。
他沒有回頭。
桌上放著一杯冷掉的咖啡，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膜。旁邊是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袋口開著，露出裡面泛黃的紙張。
空氣像是凝固了。
盧婉婷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過來。”趙碧城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看看這個。”
他沒有轉身，只是抬起手，將桌上那個檔案袋往後一推。動作很輕，但在死寂的書房裡，那一聲“啪”的輕響，卻像一記耳光。
盧婉婷走上前。
她抽出檔案袋裡的東西，幾頁泛黃的A4紙，上面印著模仿手寫體的文字。她的目光落在第一行：
“1998年3月12日，晴。趙家今天又拒絕了我們的貸款申請。這是第三次了。我知道，他們是故意的。他們想逼死我們。”
她的手指開始發抖。
往下看“1998年5月7日，陰。倉庫失火，所有存貨付之一炬。消防隊說是電路老化，可我知道不是。趙家的勢力太大了，我們鬥不過。”
“1999年1月15日，雪。聽說趙家的兒子失蹤了。活該。這是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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