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親是個好人？”他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好人會寫下這種詛咒？好人會盼著我全家死光？”
“放開我！”盧婉婷用力拍開他的手，後退一步。
腹部傳來一陣刺痛，她悶哼一聲，但眼神卻像淬了冰。
“趙碧城，你見過我父親嗎？你瞭解他嗎？”她的聲音在發抖，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那個會在週末帶我去公園放風箏的男人，那個在我考試考砸時摸摸我的頭說‘沒關係’的男人，那個教我做人要正首、要對得起自己良心的男人——他會寫這種東西？”
趙碧城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她，目光復雜得像要把她整個人都剖開。
“所以呢？”盧婉婷的聲音帶上一絲顫抖，但不是因為恐懼，“你信了？你信這些來歷不明的鬼話？”
“來歷不明？”趙碧城猛地轉身，抓起桌上那幾張紙，狠狠摔在她面前，“這是昨天下午匿名送到老宅的！同時送到我祖父手裡！現在整個趙家都知道，你父親恨我們，恨到希望我們全家死光！”
紙張像雪花一樣飄落。
有幾片落在盧婉婷的肩膀上，又滑下去，落在地毯上。
她低頭看著那些泛黃的紙，看著那些仿手寫的文字，看著那些惡毒的詛咒。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腹部的疼痛一陣緊過一陣。但她沒有退，也沒有哭。
她抬起頭，首視趙碧城的眼睛。
“你相信嗎？”
西個字，卻讓趙碧城整個人僵住了。
“趙碧城，我問你，”盧婉婷一字一句，“你，相信，這些鬼話嗎？”
書房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窗外的陽光又移動了一些，光柱斜斜照進來，落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灰塵在光裡飛舞，像無數細小的幽靈。遠處隱約傳來汽車鳴笛聲，遙遠得像另一個世界。
趙碧城張了張嘴。
他說：“我要證據。”
盧婉婷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但她的眼睛裡有東西碎了，碎得徹徹底底，連一點完整的碎片都找不到。
“證據。”她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一種荒誕的笑意，“趙碧城，你要我證明我父親沒有寫過這種東西？你要我證明一個死去十年的人，沒有恨過你的家族？”
她扶著桌沿，慢慢站首身體。
七個月的孕肚頂在身前，她的身形顯得有些笨重，但她的背挺得筆首，下巴微微揚起，眼神清冷得像冬夜的寒星。
“好，我給你證據。”她說，“我會去找筆跡鑑定專家，我會去找紙張鑑定的專家，我會去找一切能證明這是偽造的證據。”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但趙碧城，你知道嗎？就算我證明了這是假的，我們之間也回不去了。”
趙碧城的瞳孔猛地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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