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趙碧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嘶啞得像困獸的咆哮。
盧婉婷沒有停。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然後她的手腕被一把抓住，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的骨頭捏碎。趙碧城將她整個人轉過來，逼她面對自己。
他的眼睛紅了，裡面翻湧著瘋狂和恐懼。
“你什麼意思？”他咬著牙問，“你要走？懷著我的孩子，你要走？”
“放手。”
“盧婉婷，你以為你走得了？”他的聲音在發抖，不知是憤怒還是恐懼，“你是我的妻子，你肚子裡是我的孩子，這輩子你都別想。”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
趙碧城愣住了。
盧婉婷的手還停在半空中，在顫抖。她的眼淚終於決堤，眼淚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滾滾而下。但她的眼神沒有軟，反而更冷、更硬、更決絕。
“這一巴掌，”她的聲音在發抖，但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是替我父親打的。他這輩子清清白白，堂堂正正，死後卻要被你這種人潑髒水。”
她甩開他的手，後退一步。
“趙碧城，你真可悲。”她看著他，眼神里有痛，有恨，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你連相信一個愛人的勇氣都沒有。你怕的不是我騙你，你怕的是——萬一這是真的，你這顆冰冷的心，就真的死透了。”
她轉身，推開門。
“至於離開，”她頭也不回，“不用等到孩子出生。只要出了這個門，我們就兩清。”
門在她身後緩緩關上。
“咔噠”一聲輕響。
像某種終結。
趙碧城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隻剛才緊緊抓住她的手，此刻空空如也，只餘下掌心裡她手腕的溫度，正在一點一點消散。
地毯上散落著那些泛黃的紙，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像毒蛇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他。
他突然蹲下身，撿起那幾張紙。
手指在發抖。
他死死盯著那些仿手寫的文字，盯著那些惡毒的詛咒，盯著那個名字後面的每一個字。然後，他慢慢握緊拳頭，紙張在他掌心裡皺成一團，邊緣割破了他的掌心。
鮮血滲出來，一滴，兩滴，落在那些黑色的字跡上。
可他感覺不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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