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信他了。
她親口說的：“我也不再相信你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流血的手掌，突然笑了。
那笑聲很低，很輕，像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帶著血腥味的笑。然後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瘋，在空曠的書房裡迴盪，顯得格外淒厲。
他笑到渾身發抖，笑到眼淚都出來了。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那扇門，眼神逐漸變得瘋狂而偏執。
“兩清……”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來自地獄，“盧婉婷，你想兩清？”
他慢慢握緊流血的手掌，鮮血從指縫間滴落。
“我同意了嗎？”
窗外，陽光正好。
花園裡的鳥鳴聲清脆悅耳。
遠處街道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而在這間書房裡，一個男人站在滿地碎紙和血跡中，像一頭受傷的困獸，眼神里翻湧著瘋狂的佔有慾和毀滅一切的愛意。
他知道自己可能真的失去她了。
但正因為如此，他絕不會放手。
凌晨兩點十七分。
盧婉婷在劇痛中驚醒。羊水破了，溫熱的液體浸透床單，順著大腿往下淌。預產期還有三週。
她撐著床沿想坐起來，腹部的絞痛卻像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她的五臟六腑。疼。太疼了。疼得她眼前發黑，喉嚨裡只能發出破碎的氣音。
手機從顫抖的指尖滑落，砸在地毯上。
她蜷縮在黑暗裡，忽然笑了一下，笑自己。懷胎十月，生死關頭，她竟然連一個能打的電話都沒有。沈清姿遠在國外，至於那個男人。
門被撞開了。
趙碧城站在門口，睡袍鬆散，眼眶通紅，眼底全是血絲。他沒睡。或者說，從那天她把日記本摔在他臉上之後，他就再也沒睡過。
他看見床上的血水，看見她蒼白的臉，瞳孔驟然收縮。
下一秒，他己經衝到她面前。
“婉婷……”
他的手伸過來，想要抱她。盧婉婷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慌張，有恐懼，有太多她曾經渴望的東西。可現在，她只覺得冷。
她偏過頭，躲開了他的手。
趙碧城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發顫。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彎腰，將她打橫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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