檯燈光暈在他臉上晃動,陰影深深淺淺。他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那雙總是銳利冰冷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碎裂,在掙扎,在一點點沉入深不見底的黑暗。
許久,他緩緩抬起頭,看著盧婉婷。
“好。”他的聲音沙啞,但很清晰,“我答應。”
盧婉婷點了點頭。
沒有笑容,沒有感動,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她只是平靜地伸出手,指向那份檔案:“那麼,合作開始。我需要時間看完所有證據,整理出陳述要點。明天下午我會去‘新生’中心,和蘇女士商議媒體和法律資源的調動。你那邊,需要我配合什麼?”
趙碧城看著她伸出的手。
纖細,蒼白,但很穩。
他沒有去握,只是從檔案裡抽出一份檔案,推到她面前。
“這是股東大會的議程安排,我修改過的版本。你的發言環節,安排在趙啟明提出罷免議案之後,我的陳述之前。時間大約十分鐘。你需要做的,就是站在臺上,告訴所有人,趙啟明對你和你的家人做了什麼。”
盧婉婷接過檔案,翻開。
目光掃過那些加粗標紅的文字,落在新增的子議題上——“審議關於趙啟明先生涉嫌謀殺、偽造證據、商業欺詐等多項刑事犯罪的調查報告及處理建議”。
她的手指撫過那行字。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趙碧城。
“十分鐘不夠。我要十五分鐘。而且,我需要一個證人席——不是旁聽席,是證人席。我要讓所有人看見,我不是在控訴,我是在作證。”
趙碧城看著她。
這一刻他突然意識到,他從未真正認識過這個女人。
那個在周家怯生生討好所有人的孤女,那個在趙家如履薄冰的協議妻子,那個在產房裡痛到幾乎昏厥卻依然咬緊牙關的母親——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眼神銳利、邏輯清晰、寸步不讓的戰士。
“可以。”他說,“我會安排。”
盧婉婷點了點頭,將檔案合上,抱在懷裡。
“那麼,趙先生,”她看著他,聲音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合作愉快。”
趙碧城站起身,拿起大衣。
他走到門邊,停頓了一下,回頭看向嬰兒床。
小傢伙還在熟睡,小臉在昏黃的光暈裡柔軟得像一朵雲。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了幾秒,然後開啟門,走進走廊的黑暗裡。
門輕輕關上。
公寓裡重新陷入安靜。
盧婉婷站在原地,很久很久。懷裡的檔案沉甸甸的,像一塊冰,又像一團火。她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看向樓下。
。頭盡道街在失消,夜駛緩緩,起亮燈車,啟擎引。去進坐門車開拉城碧趙,旁燈路在停車轎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