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軒接過，小聲說：“謝謝阿姨。”
包子很燙，他用兩隻小手捧著，小口小口地吹氣。白茫茫的熱氣升騰起來，模糊了他稚嫩的臉。盧婉婷看著這一幕，心裡某個地方突然軟了一下。
幼兒園不遠，步行十五分鐘。
“海之星國際幼兒園”的金色招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這裡是海市有名的私立幼兒園，學費昂貴，設施一流。離婚時趙碧城堅持要繼續支付這筆費用，盧婉婷掙扎過，最終還是接受了——她不能因為自己的驕傲，剝奪兒子受更好教育的權利。
“盧女士來啦？”門口的值班老師笑著打招呼。
“李老師好。”盧婉婷點頭。
“今天親子活動日，家長們都在操場那邊集合。”李老師指了指裡面，“軒軒爸爸……沒來？”
“他工作忙。”盧婉婷平靜地說。
李老師點點頭，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盧婉婷假裝沒看見，牽著軒軒往裡走。
操場上己經聚集了不少家長和孩子。彩色的氣球紮成拱門，紅毯鋪在地上，音響裡播放著歡快的兒歌。陽光照在塑膠跑道上，反射出刺眼的光。空氣裡瀰漫著蛋糕的甜香、鮮花的芬芳，還有孩子們興奮的尖叫聲。
“軒軒！”一個小女孩跑過來，扎著兩個羊角辮，眼睛圓溜溜的，“你今天畫什麼呀？”
“畫爸爸。”軒軒說。
“我畫媽媽。”小女孩說，“我爸爸出差了，要下週才回來。”
兩個小孩手拉手跑向教室。盧婉婷站在原地，看著兒子的背影。他今天穿了件藍色的衛衣，背後印著宇航員的圖案，跑起來的時候，那隻宇航員彷彿在太空中漂浮。
“盧女士。”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盧婉婷轉身，看見軒軒的班主任王老師。王老師三十出頭，戴著一副細邊眼鏡，氣質溫婉。她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笑容親切，但眼神里有些欲言又止。
“王老師。”盧婉婷打招呼。
“今天天氣真好。”王老師說，目光落在遠處的軒軒身上，“軒軒最近……在幼兒園表現挺好的，就是……”
她頓了頓。
盧婉婷的心提了起來：“就是什麼？”
“就是有點沉默。”王老師斟酌著用詞，“以前他挺活潑的，喜歡和小朋友一起玩。但這一個月，他經常一個人坐在角落裡，看著窗外發呆。有時候午睡醒來，我會看見他偷偷抹眼淚。”
盧婉婷的呼吸滯了一下。
“我問過他怎麼了。”王老師繼續說，聲音放得更輕，“他說想爸爸了。問我為什麼爸爸不來看他。”
秋風拂過，帶來遠處孩子們的笑聲。那笑聲很清脆，很歡樂，卻像一把鈍刀，在盧婉婷心上慢慢磨。她看著王老師鏡片後那雙關切的眼睛，喉嚨發緊，一時說不出話。
“我知道這可能涉及到您的家庭隱私。”王老師輕聲說，“但作為老師，我覺得有必要告訴您。孩子的情緒……需要關注。”
“我明白。”盧婉婷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謝謝您，王老師。”
“不客氣。”王老師拍拍她的肩膀，“親子活動要開始了，您先去教室吧。今天有‘畫我的家人’環節，孩子們的作品會在走廊展出。”
教室裡佈置得很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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