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乎立刻就認出了那輛車。
“爸爸!”軒軒突然大喊,聲音清脆而響亮,穿透了操場的喧囂。
他掙脫了盧婉婷的手,朝著柵欄跑去。
“軒軒!”盧婉婷下意識地追上去。
但孩子跑得很快。他跑到柵欄邊,小手抓著鐵欄杆,整個身體幾乎要貼上去。他朝著馬路對面用力揮手,小臉因為興奮而漲紅:“爸爸!爸爸!”
馬路對面,黑色轎車的車門開了。
趙碧城下車。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風衣,裡面是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長褲。沒有系領帶,領口鬆開了兩顆釦子。陽光照在他身上,風衣的下襬在秋風裡微微飄動。他關上車門,站在原地,目光穿過馬路,落在兒子身上。
然後他邁步走來。
步伐很穩,但速度很快。風衣的衣角翻飛,像一隻展開翅膀的鷹。他的眼睛始終看著軒軒,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某種盧婉婷從未見過的情緒——濃烈的,滾燙的,幾乎要溢位來的。
他走到馬路中間,避讓了一輛車,繼續往前走。
他走到柵欄前,停下。
隔著鐵欄杆,父子對視。
“爸爸!”軒軒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小手從欄杆縫隙裡伸出去,“爸爸抱!”
趙碧城蹲下身。
他的視線和兒子齊平。他伸出手,穿過欄杆,輕輕握住兒子的小手。那隻手很軟,很暖,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
“軒軒。”趙碧城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爸爸你怎麼才來!”軒軒的眼淚掉下來,一顆一顆,晶瑩剔透,“我都等你好久了!”
趙碧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鬆開兒子的手,站起身,繞到幼兒園大門。值班老師認識他,愣了一下,還是打開了門。趙碧城走進來,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小跑著來到兒子面前。
他再次蹲下。
這一次,沒有欄杆阻隔。
軒軒撲進他懷裡,兩隻小手緊緊摟住他的脖子,小臉埋在他肩頭,放聲大哭。那哭聲很委屈,很傷心,像積攢了一個月的思念和疑問,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趙碧城抱住兒子。
抱得很緊。
他的臉埋在兒子柔軟的頭髮裡,閉上眼睛。風衣的布料在陽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隨著他呼吸的起伏微微顫動。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把父子相擁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塑膠跑道上,模糊成一片。
盧婉婷站在三步之外。
她看著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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