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集團總部大樓矗立在CBD核心區，六十八層的玻璃幕牆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
趙碧城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捏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報告。紙張邊緣被他捏得微微發皺。
窗外是海市的天際線，高樓林立，車流如織。從這個高度看下去，一切都顯得渺小而有序。但趙碧城知道，這秩序之下暗流洶湧。
報告上的數字很刺眼。
過去一週，趙氏集團股價累計下跌8.7%，其中昨天單日跌幅達到3.2%。成交量異常放大，是平時日均的三倍。技術部門分析顯示，有多個匿名賬戶在集中拋售，同時有大量做空單出現。
這不是正常的市場波動。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
助理小張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平板電腦，臉色有些緊張：“趙總，王董的電話，接嗎？”
趙碧城轉過身，把報告扔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桌面光潔如鏡，倒映著天花板上簡約的幾何形吊燈。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雪松香薰味，那是林薇薇上週送來的新品，說是能舒緩壓力。
“接進來。”
他走到辦公桌後坐下，黑色真皮座椅發出輕微的摩擦聲。電話接通，擴音鍵亮起紅光。
“碧城啊。”王董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帶著刻意壓制的溫和，但底下藏著明顯的不滿，“在忙？”
“王叔，您說。”趙碧城的聲音很平穩，聽不出情緒。
“我看了今天的股價。”王董頓了頓，“不太好看啊。董事會幾個老傢伙都在問我，是不是公司出了什麼問題。你知道的，咱們這種體量的企業，股價波動太大會影響很多事——銀行貸款、供應商信心、還有……”
“我知道。”趙碧城打斷他，“我正在處理。”
“處理？”王董的聲音抬高了一些，“碧城，我不是要質疑你的能力。但你要知道，自從你離婚的訊息傳出去之後，市場上就有一些……不太好的傳言。說趙氏內部不穩，說你要分心處理家事，說……”
“王叔。”趙碧城的聲音冷了下來，“我的私事，不會影響公司運營。”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最好是這樣。”王董嘆了口氣，“碧城，我不是要干涉你的私生活。但你父親把公司交給你的時候，我答應過他要看著你。趙氏不是小打小鬧的生意，它關係到幾萬員工的飯碗，關係到上下游幾百家企業的生存。你不能……”
“我明白。”趙碧城說，“三天之內，股價會穩定下來。我保證。”
又說了幾句場面話，電話結束通話。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趙碧城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太陽穴突突地跳，一股煩躁感從胃裡往上湧。他伸手按了按眉心，指尖觸到皮膚，能感覺到細微的脈搏跳動。
那裡放著一個銀質相框，玻璃表面一塵不染。照片是之前拍的，在馬爾地夫的海邊。盧婉婷穿著白色長裙，赤腳站在沙灘上，海風吹起她的長髮。她懷裡抱著兩歲的明軒，笑得眼睛彎成月牙。他自己站在她身後，手臂環著她的腰，臉上是少有的、放鬆的笑容。
趙碧城伸手拿起相框，指尖摩挲著冰涼的玻璃表面。照片裡的盧婉婷那麼鮮活，那麼真實。可現在，他連她在哪裡都不知道。
辦公室的門又被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