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老陳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這位先生，婉婷她……她是個好姑娘。這一個月在我這兒幹活，勤快，踏實，從來不抱怨什麼。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但你要是真為她好，就別再來打擾她了。”
趙碧城抬起頭，看向老陳。
這個中年男人的臉上寫滿了真誠的擔憂。他是真的在關心盧婉婷，像一個長輩關心自己的孩子。
這個認知讓趙碧城的心臟又疼了一下。
在他不知道的這一個月裡，在這個他從未踏足的世界裡，有人給了她工作，給了她庇護，給了她最樸素的關心。
而他，給了她什麼？
背叛。欺騙。還有一場讓她不得不逃離的婚姻。
“我……”趙碧城的聲音沙啞，“我只是想看看她過得好不好。”
“她現在過得挺好的。”老陳說，語氣堅定，“雖然辛苦點，但踏實。自己掙錢自己花，不用看任何人臉色。這種日子，比什麼都強。”
趙碧城沉默了。
他看向後廚的方向，門簾靜靜地垂著，裡面傳來細微的水流聲——她大概在洗杯子，或者在收拾廚房。她在這個小小的空間裡，找到了屬於她的平靜。
而他，像個闖入者，打破了這份平靜。
趙碧城緩緩站起身。
椅子腿在地磚上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錢包，抽出幾張百元鈔票，壓在玻璃杯留下的水漬上。然後他又拿出一張名片——純黑色的卡紙，燙金的字型，上面只印著他的名字和私人號碼。
他翻到背面。
從口袋裡掏出筆，卻發現自己帶的是萬寶龍的鋼筆，在這種廉價名片上根本寫不出字。他頓了頓，把筆放回去，首接用指甲在名片背面劃下幾個字。
指甲劃過卡紙，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劃完最後一筆，他把名片放在鈔票旁邊。
然後他轉身，走向門口。
老陳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門被推開。
“叮鈴——”
風鈴再次響起。
冷風裹著雨水灌進來，吹動了收銀臺上那些零散的賬單。趙碧城的身影消失在門外的雨夜裡，腳步聲很快被雨聲吞沒。
餐廳裡重新安靜下來。
過了大概一分鐘，後廚的門簾被掀開。
盧婉婷走出來，手裡拿著洗乾淨的玻璃杯。她的眼圈有點紅，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走到趙碧城剛才坐的那張桌子前，開始收拾。
抹布擦過桌面，擦掉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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