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鋪著深灰色的地毯，吸走了大部分腳步聲。
兩側牆壁是淺米色的石材，每隔幾米就掛著一幅抽象油畫，在頂燈的照射下泛著冷硬的光澤。空氣裡有淡淡的香氛味道，是雪松混合著佛手柑，昂貴而疏離。
趙碧城走得不快。
他的私人助理周正，一個三十出頭、戴著金絲眼鏡的瘦高男人，快步跟在他身側，手裡抱著平板電腦和資料夾。
“趙總，十分鐘後和‘海通證券’的分析師電話會議，下午兩點約了工商局的李局，三點半……”
“全部推遲。”趙碧城打斷他，腳步不停，“今天所有非緊急日程，全部取消。”
“是。”周正迅速在平板上操作，“那需要重新安排到……”
“先不定。”趙碧城走到電梯間，按下下行按鈕，“周正，你跟我進來。”
電梯門無聲滑開。裡面空無一人，鏡面的內壁映出兩人略顯疲憊的身影。趙碧城走進去，周正跟上，電梯門合攏，開始下降。
密閉的空間裡，只有輕微的機械執行聲。
“周正。”趙碧城看著鏡子裡自己的倒影，聲音壓得很低，“你親自去辦幾件事。第一，查諾瓦科技。我要知道這家公司近三年的股權結構變化、主要投資人背景、核心管理層履歷，尤其是他們和國內哪些公司或資本有交集。不要透過常規的商業資料庫，找你在華爾街的那位師兄，用他的關係網去挖。”
“明白。”周正點頭，手指在平板上快速記錄。
“第二，”趙碧城繼續道，“專利糾紛的源頭。胡總會從明面上接觸諾瓦科技，但我要你從另一條線查。‘智雲3.0’的核心演算法，研發過程中接觸過完整技術文件的，除了專案組核心成員，還有哪些人？集團內部哪些部門有過報備或評審？外部合作方，比如測試機構、硬體供應商，有沒有可能洩露？尤其是……”他頓了頓，“三年前，老爺子還在的時候，集團戰略調整，有一批老的技術資料和專利檔案進行過整理和數字化歸檔。當時負責這個專案的是誰？那些檔案的訪問記錄，還能不能調出來？”
周正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頭，從鏡子裡看向趙碧城：“趙總，您懷疑……”
“我什麼都不懷疑。”趙碧城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我只是需要知道所有可能性。記住，這件事，不要經過胡總，也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在查。用你信得過的人，或者外包給可靠的第三方調查公司，費用走我的私人賬戶。”
電梯到達三十二層，趙碧城的專屬辦公區。
門開了，外面是寬敞的接待廳，大理石地面光潔如鏡，前臺後的年輕女孩立刻站起身：“趙總。”
趙碧城沒有回應，徑首走向走廊深處自己的辦公室。周正快步跟上，在進門之前，低聲問：“趙總，還有第三件事嗎？”
趙碧城在辦公室門口停下腳步。
他的手放在黃銅門把手上，冰涼堅硬的觸感從掌心傳來。他想起昨天盧婉婷家防盜門上那道銀白色的劃痕，想起她抱著兒子時微微顫抖的肩膀。
“第三，”他轉過頭，看著周正，眼神深不見底，“找一家最好的安保公司，要最專業的團隊。去這個地址，”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便籤紙，上面是盧婉婷公寓的地址，“做一次全面的安全評估，然後在不驚動住戶的前提下，安裝最先進的安防系統。今天之內完成。”
周正接過便籤紙，看了一眼，臉上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是，趙總。”
“去吧。”
趙碧城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
***
同一時間，二十八層，戰略發展部總經理辦公室。
胡媺關上門，將門外辦公區的嘈雜徹底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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