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很暗，窗簾拉著，只有縫隙裡透進幾縷微弱的光。空氣裡有灰塵的味道，有昨天沒倒的垃圾散發出的淡淡酸味，有她自己的、帶著疲憊的呼吸聲。
盧婉婷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到地上。
冰冷的地板透過薄薄的褲子傳來寒意，但她沒有動。她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不是哭，至少沒有眼淚。只是一種巨大的、冰冷的疲憊，像潮水一樣淹沒了她。
林薇薇的話，像一根根毒刺，扎進她的心裡。
趙碧城後悔了？
他看著她手機裡的合照？
他依賴林薇薇？
每一句話，都精準地刺中她最脆弱的地方。那個她花了半年時間，用盡全部力氣才勉強築起的、脆弱的心理防線，在林薇薇輕描淡寫的幾句話裡，就出現了裂痕。
她恨自己的軟弱。
恨自己聽到趙碧城的名字，心臟還是會痛。
恨自己明明己經離開了那個世界，卻還是會被那個世界裡的人、事、話，輕易地攪亂心神。
不知過了多久，腿上的麻木感讓她回過神來。
盧婉婷扶著門板，慢慢站起身。腿很麻，像有無數細針在扎。她踉蹌著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陽光刺眼地照進來，她眯起眼睛，看著樓下熟悉的街道。
一切如常。
賣菜的小販還在，下棋的老人還在，晾衣杆上的衣物在風裡輕輕搖晃。
彷彿剛才那場短暫的、充滿硝煙的相遇，只是一場幻覺。
盧婉婷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廚房。她需要做點什麼，需要讓雙手忙起來，才能不讓腦子胡思亂想。她開啟冰箱，拿出中午要做的菜——一把青菜，兩個西紅柿，幾個雞蛋。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無意中掃過門口的信箱。
那是個老式的鐵皮信箱，釘在門外的牆上，鏽跡斑斑。平時除了水電費單和廣告傳單，幾乎不會有別的信件。
但今天，信箱的投遞口，露出一角白色的信封。
不是水電費單那種牛皮紙信封，也不是廣告傳單那種廉價的彩色紙張。是純白色的，很厚，質地很好的那種信封。
盧婉婷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放下手裡的菜，走到門口，開啟門。
樓道里很安靜，只有遠處傳來電視的聲音。她伸手，從信箱裡抽出那個信封。
信封沒有貼郵票，沒有寫收件人地址和姓名。正面空白，背面封口處用紅色的火漆封著，火漆上沒有任何圖案，只是一團凝固的、暗紅色的蠟。
盧婉婷的手指，開始發抖。
她走回屋裡，關上門，背靠著門板，低頭看著手裡的信封。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白色的信封上，反射出刺眼的光。火漆的紅色，在光線下，紅得近乎妖異。
她深吸一口氣，撕開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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