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賣了結婚時你送我的那條項鍊,”盧婉婷平靜地說,“反正也不戴了,換成錢更有用。”
趙碧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出口。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平板的邊緣,金屬外殼冰涼而光滑。他知道那條項鍊——那是他們結婚一週年時,他特意從拍賣會上拍下的,價值七位數。當時盧婉婷很喜歡,經常戴著出席各種場合。
現在她說,賣了。
為了僱保鏢保護兒子。
他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愧疚,心疼,還有一絲……敬佩。是的,敬佩。這個曾經依賴他、仰望他的女人,現在正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他們共同的孩子。
“至於林薇薇和周姨,”盧婉婷繼續說,“我想從她們那裡找突破口。林薇薇嫉妒我,也恨我,情緒不穩定,容易露出破綻。周姨貪財,既然胡媺能收買她,我們也可以。”
“太危險了,”趙碧城立刻反對,“林薇薇現在和胡媺是一夥的,你去找她,等於自投羅網。周姨更不可靠,她為了錢什麼都能出賣。”
“我知道危險,”盧婉婷看著他,眼神堅定,“但這是最快的方法。胡媺太謹慎,我們很難從她那裡找到首接證據。但林薇薇不同——她恨我,如果我去刺激她,她可能會失控,說出一些不該說的話。”
“不行。”趙碧城的語氣強硬起來,“我不能讓你去冒險。”
“趙碧城,”盧婉婷叫他的名字,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我不是在徵求你的同意。我只是告訴你我的計劃。你負責集團內部的鬥爭,我負責外部的線索。我們分工合作,才能贏。”
趙碧城愣住了。
他看著她,看著這個坐在他對面的女人。陽光照在她的臉上,能看見她眼角細微的紋路,和嘴角堅定的弧度。
“好,”他終於說,聲音有些沙啞,“但你必須答應我,任何時候,安全第一。如果感覺不對,立刻撤退。我會安排人暗中保護你。”
“不用,”盧婉婷搖頭,“你的人目標太大,容易被發現。沈清姿會幫我,她認識一些可靠的私家偵探。”
趙碧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的肩膀微微起伏,像在深呼吸。
房間裡很安靜。
只有空調送風的輕微聲響,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城市噪音。
“婉婷,”他突然開口,聲音很低,“這次可能會很危險。如果……我是說如果,情況失控,你可以帶著軒軒暫時離開海市。去國外,或者去任何一個安全的地方。錢和手續,我來安排。”
盧婉婷也站起來。
她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站在窗前。窗外,陽光明媚,街道安靜,世界彷彿一切如常。但她知道,平靜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湧動。
“躲不是辦法,”她輕聲說,“胡媺要的是復仇,是摧毀趙氏,是傷害你和我。就算我們逃到天涯海角,她也不會罷休。”
她頓了頓,轉過頭,看著他的側臉。
“而且,這次我們一起面對。”
趙碧城身體一震。
他緩緩轉過頭,對上她的目光。陽光照進他的眼睛裡,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閃爍。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熱,掌心有薄繭,是常年握筆和檔案留下的。盧婉婷的手很涼,手指纖細,但握得很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