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姿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推到周姨面前。“這裡是五萬。剩下的五萬，等我們確認錄音內容真實有效，並且你離開海市後，會打到你指定的賬戶。”
周姨一把抓過信封，手指顫抖著開啟封口，往裡看了一眼。厚厚一疊紅色鈔票。她迅速合上信封，塞進帆布包最裡層，拉鍊拉得死死的。
“謝、謝謝盧小姐……”她的聲音還在發抖，但眼神里閃過一絲如釋重負，“我、我今晚就走……回老家，再也不來了……”
“周姨，”盧婉婷看著她，“你剛才說，林薇薇背後有個‘胡總’？”
周姨點頭如搗蒜：“對對！林薇薇特別怕她……有一次打電話，我聽見林薇薇說‘胡總您放心，事情一定辦好’……態度恭敬得不得了。還有，林薇薇有一次喝多了，跟我抱怨，說胡總要求太高，她壓力大……但具體是誰，我真的不知道……”
“那個女人長什麼樣？”沈清姿問。
“就……就那次在停車場，離得遠，看不太清。”周姨努力回憶，“個子很高，至少一米七，身材很好，穿一身黑色西裝，頭髮盤起來，戴著墨鏡。走路特別有氣勢……像電視裡那些女總裁……”
胡媺。
盧婉婷和沈清姿對視一眼。
服務生端著兩杯咖啡過來，放在桌上。深褐色的液體在白色瓷杯裡微微晃動，表面浮著一層細膩的油脂。熱氣升騰起來，帶著咖啡豆焦苦的香氣。
周姨突然站起來，帆布包緊緊抱在胸前。“盧、盧小姐，沈律師，我、我得走了……車票是五點的，我得去車站了……”
“等等，”沈清姿說，“把你的新手機號留給我。等我們確認錄音，打尾款時需要聯絡你。”
周姨報了一串數字，沈清姿記在手機裡。
“還有，”盧婉婷抬頭看著她，“周姨，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我勸你回去後好好過日子。如果讓我發現你還在幫林薇薇或者其他人做傷害我和我家人的事——”
“不會不會！我發誓！”周姨臉色發白，連連擺手，“我真的怕了……盧小姐，你、你們保重……”
她說完，幾乎是逃跑似的離開了咖啡廳。風鈴再次叮噹作響，門開了又關。
卡座裡只剩下盧婉婷和沈清姿。
窗外的陽光斜射進來，在桌面上移動了一小段距離。咖啡的熱氣漸漸散去，表面凝結出一層薄薄的膜。爵士樂換了一首，薩克斯風的聲音慵懶而憂鬱。
沈清姿拿起那個舊手機，插上耳機，分給盧婉婷一隻。
兩人戴上耳機。
沈清姿點開錄音檔案列表。裡面有三個檔案，命名都是亂碼，日期顯示是兩個月前。
她點開第一個。
耳機裡傳來沙沙的電流聲，然後是模糊的對話聲。背景音很嘈雜，有汽車駛過的聲音，還有風聲。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一個女聲，冷靜，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胡媺的聲音。盧婉婷在趙氏的年會上聽過她發言，不會錯。
“胡總放心，周姨那邊己經搞定了，她每天都會彙報盧婉婷的行蹤。”這是林薇薇的聲音，比平時更諂媚，更小心翼翼。
“趙明軒呢？”
“學校地址己經拿到了，但周姨不敢首接動手……胡總，要不我們找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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