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到這裡戛然而止。
盧婉婷摘下耳機，手在微微發抖。咖啡杯裡的液體映出她蒼白的臉。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撞在耳膜上。
沈清姿點開第二個錄音。
這個更短，背景音像是在室內，有空調的嗡嗡聲。
“……媒體那邊都打點好了，明天財經版頭條。”林薇薇的聲音。
“很好。”胡媺的聲音，“記住，要循序漸進。先質疑專利，再爆財務問題，最後才是管理層醜聞。我要趙碧城一步一步，眼睜睜看著趙氏垮掉。”
“胡總，那……那事成之後，您答應我的……”
“趙氏海外事業部總經理的位置，是你的。”
“謝謝胡總！”
錄音結束。
第三個錄音質量最差，幾乎全是雜音，只能隱約聽見幾個詞：“……董事會……天佑科技……證據……”
沈清姿關掉錄音，拔下耳機。
兩人沉默地對視。
窗外的陽光又移動了一些，照在沈清姿的側臉上，她的睫毛在臉頰投下細密的陰影。咖啡廳裡的音樂換成了輕柔的鋼琴曲，音符像水滴一樣落下。
“證據不夠。”沈清姿低聲說，“錄音質量太差，而且沒有首接提到胡媺的全名，也沒有提到具體犯罪事實。法庭上，這種證據的證明力很弱。”
“但至少確認了。”盧婉婷說，聲音有些啞，“確認了胡媺就是幕後主使，確認了她和林薇薇的計劃，確認了她們想動軒軒……”
她說不下去了。
沈清姿握住她的手。律師的手乾燥而溫暖。“婉婷，冷靜。我們現在有方向了。這些錄音雖然不能首接作為法庭證據，但可以給趙碧城，讓他在董事會上更有底氣。而且——”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周姨說這些錄音是偷錄的，但你不覺得太巧了嗎？剛好錄到了胡媺承認自己是主使，剛好錄到了她們的計劃……”
盧婉婷猛地抬頭：“你是說，這可能是胡媺故意讓周姨給我們的？假證據？”
“不一定。”沈清姿搖頭，“胡媺那麼謹慎的人，如果知道周姨偷錄，第一反應應該是滅口，而不是讓她把錄音交給我們。但……也不能完全排除這種可能。總之，這些錄音要謹慎使用。”
她將舊手機收進公文包，拉上拉鍊。
“走吧，先離開這兒。”
兩人起身。盧婉婷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己經涼了，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她放下杯子，瓷杯底碰觸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走出咖啡廳，商場裡的冷氣再次包裹全身。中庭的音樂聲、人聲、腳步聲混成一片嘈雜的海洋。她們沿著環形走廊往扶梯方向走。
經過中庭欄杆時，盧婉婷無意間往下看了一眼。
一樓活動廣場上，促銷活動還在繼續。人群熙攘，綵帶飄舞。而在廣場對面的街角，商場玻璃幕牆外的步行道上，站著一個女人。
高挑的身材，黑色連衣裙，大墨鏡遮住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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