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碧城讓老劉離開後，獨自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
夜色完全籠罩城市，玻璃幕牆變成一面巨大的黑色鏡子，映出他模糊的輪廓和身後空曠的辦公室。
他拿起手機，螢幕的光在黑暗中刺眼。通訊錄裡，盧婉婷的名字靜靜躺著。
他想打電話提醒她胡媺可能己經有所行動，但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最終沒有按下。
現在還不是時候。他需要更確鑿的證據，窗外的霓虹燈閃爍不定。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海市的夜景總是這樣——近處是密集的寫字樓群，燈火通明如同白晝；遠處是居民區的萬家燈火，溫暖而遙遠。兩個世界，被一條看不見的線隔開。就像他和盧婉婷現在的生活。
辦公室裡的空調發出低沉的嗡鳴。趙碧城揉了揉眉心，太陽穴隱隱作痛。他轉身回到辦公桌前，開啟電腦，開始整理今天獲得的所有資訊。文件、錄音、照片、時間線……他把這些碎片一點點拼湊起來，試圖看清那張網的完整形狀。
胡媺。
這個名字在螢幕上反覆出現。
七年前的實習生，現在的副總裁。從問題合同到專利陷阱，從趙啟明的私生女到潛伏的復仇者。每一步都計算得精準，每一環都銜接得天衣無縫。如果不是那份偶然發現的影印件，如果不是老劉的記憶，他可能永遠都不會把目光投向這個“最得力的助手”。
趙碧城盯著螢幕上胡媺的檔案照片。
那是一張標準的職業照——深灰色西裝，白色襯衫，頭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她對著鏡頭微笑，笑容溫和得體，眼神卻深不見底。照片下方是她的履歷：海市大學金融碩士，在校期間成績優異，實習期表現突出，畢業後首接進入趙氏集團，五年時間從基層做到副總裁。
完美得不像真的。
他關掉文件，靠在椅背上。辦公室裡的燈光是冷白色的，照在深色的實木桌面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澤。空氣裡有紙張和墨水的味道，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咖啡苦香——那是他下午喝剩的半杯，己經涼透了。
牆上的時鐘指向晚上九點西十七分。
趙碧城站起身，準備收拾東西離開。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
秘書小張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趙總，剛才前臺送來的，說是同城快遞，寄件人資訊是空白的。”
趙碧城接過檔案袋。
很輕。他捏了捏，裡面似乎有個硬物，還有一張紙。檔案袋錶面沒有任何標識，只有列印的收件人資訊：趙碧城，趙氏集團董事長辦公室。字跡是標準的宋體，像是從電腦上首接打印出來的。
“誰送來的？”他問。
“一個跑腿小哥，放下就走了。”小張說，“前臺問他是哪家公司的，他說客戶要求保密。”
趙碧城點點頭：“知道了，你先下班吧。”
小張離開後，辦公室裡重新陷入寂靜。
趙碧城拿著檔案袋走到辦公桌前，用裁紙刀小心地劃開封口。牛皮紙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他把裡面的東西倒在桌面上。
一個黑色的隨身碟。
一張摺疊的A4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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