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阿姨，謝謝您。這張照片……能借我用一下嗎？我拍個照就還給您。”
老人點點頭：“拿去吧。反正我也用不著了。”
盧婉婷用手機拍下照片的細節，尤其是胡小梅的臉部特寫。然後她把照片小心地放回相簿，遞還給劉阿姨。
“我們走了，您保重身體。”
“嗯。”
走出那棟老樓時，夜色己經完全濃了。小巷裡沒有路燈，只有幾戶人家窗戶裡透出的微弱光亮。腳下的石板路不平，踩上去會發出空洞的聲響。遠處傳來狗吠聲，一聲接一聲，在夜空中迴盪。
沈清姿的車停在巷口。
盧婉婷拉開車門坐進去，軒軒己經在後座睡著了，小腦袋歪在一邊，呼吸均勻。
“怎麼樣？”沈清姿啟動引擎。
盧婉婷把手機遞給她，螢幕上顯示著那張照片的特寫。
沈清姿看了一眼，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
“胡媺，”盧婉婷的聲音很平靜，“十五六歲的胡媺。原名胡小梅，母親蘇玉珍，父親姓趙，1998年在南島。”
車子緩緩駛出小巷，匯入夜晚的車流。
街道兩旁的霓虹燈閃爍，紅色的，藍色的，綠色的，在車窗上投下流動的光影。商店的櫥窗裡陳列著商品，模特穿著時髦的衣服，面無表情地看著街景。行人匆匆走過，有的低頭看手機，有的提著購物袋，有的牽著孩子的手。
沈清姿握著方向盤，很久沒有說話。
首到車子駛上高架橋，她才開口：“婉婷，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盧婉婷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燈火，“胡媺是趙啟明的私生女。她進入趙氏集團，不是為了事業，是為了復仇。”
“對，”沈清姿的聲音很沉，“而她她隱藏了這麼多年，計劃了這麼多年。現在她動手了，說明她己經準備好了。”
盧婉婷閉上眼睛。
腦海中浮現出胡媺的臉——那個在幼兒園門口笑容得體的女人，那個在電話裡溫和威脅的女人，那個在照片上清秀憂鬱的少女。
三個形象重疊在一起，構成一個完整的人。
一個揹負著私生女身份、母親早逝、父親不認的過去的人。
一個隱忍多年、步步為營、終於等到復仇時機的人。
一個聰明、冷靜、危險的人。
車子駛下高架橋，轉入老城區的街道。路燈的光暈在梧桐樹葉間灑下斑駁的影子，夏夜的微風從車窗縫隙吹進來，帶著溫熱的氣息。
“明天，”沈清姿說，“我們把這一切告訴趙碧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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