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婉婷將手機螢幕按滅，車內陷入短暫的黑暗。只有儀表盤幽藍的光映照著沈清姿專注的側臉，和窗外飛速流過的城市燈火。
車子在老城區狹窄的街道上平穩行駛，偶爾碾過不平的路面，傳來輕微的顛簸。
後座傳來軒軒熟睡中均勻的呼吸聲，像夏夜最安寧的伴奏。盧婉婷靠在椅背上，目光穿過前擋風玻璃，看向遠處趙氏集團大廈的方向，那棟摩天樓在夜色中依然燈火通明，頂層的幾扇窗戶亮著刺眼的白光。
“明天幾點？”沈清姿問，聲音在引擎的低鳴中顯得格外清晰。
“上午九點，”盧婉婷說，“他讓我去集團總部的地下停車場，會有專人接應。”
“安全嗎？”
“他說己經排查過監控系統，胡媺的手伸不到那裡。”
沈清姿點點頭，車子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兩側的老式居民樓窗戶裡透出昏黃的燈光。有家人在陽臺上晾衣服，衣架碰撞發出清脆的金屬聲。遠處飄來油炸食物的香氣，混合著夏夜潮溼的空氣，形成一種市井特有的溫暖氣息。
車子停在盧婉婷租住的樓下。
沈清姿熄了火，轉頭看她：“需要我陪你上去嗎？”
“不用，”盧婉婷解開安全帶，“你早點回去休息，今天辛苦你了。”
“婉婷，”沈清姿按住她的手，“記住，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盧婉婷看著她，眼眶微微發熱。她點點頭，推開車門。夜風撲面而來，帶著白天的餘溫。她繞到後座，輕輕抱起熟睡的兒子。軒軒在她懷裡動了動，小臉蹭著她的肩膀。
老房子的客廳在日光燈的照射下顯得有些蒼白。她把兒子抱進臥室，替他蓋好薄被，關掉大燈，只留一盞小夜燈。昏黃的光暈裡，軒軒的睡顏安靜而柔軟。盧婉婷在床邊坐了很久，手指輕輕拂過兒子的額頭，感受著皮膚下溫熱的生命。
然後她起身，走到客廳。
從包裡拿出手機，調出剛才拍下的照片。螢幕的光映著她的臉，那張十五六歲的胡小梅的臉，在畫素的放大下顯得有些模糊，但那雙眼睛裡的憂鬱和倔強，卻清晰得令人心悸。
她開啟電腦，開始整理今天獲得的所有資訊。
鍵盤敲擊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脆。她將劉阿姨的證詞逐字記錄下來，標註時間線：1998年夏，南島，蘇玉珍與趙姓男子；2005年，母女遷居；2018年，蘇玉珍病逝；同年，胡媺短暫出國。
窗外的城市漸漸安靜下來。
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汽車鳴笛聲，劃破夜的寧靜。盧婉婷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看向牆上的時鐘——凌晨一點十七分。她儲存文件，關掉電腦，走到窗邊。
夜色中的老城區像一頭沉睡的巨獸，低矮的樓房輪廓在黑暗中起伏。幾盞路燈在梧桐樹的枝葉間投下斑駁的光影，有夜歸的人騎著電動車駛過，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聲音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她想起很多年前。
那時她還是趙太太，住在臨江的別墅裡。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江景，遊輪的燈光在水面上拖出長長的光帶。她穿著真絲睡袍，坐在義大利進口的沙發上，等著丈夫回家。空氣裡瀰漫著香薰蠟燭的甜香，和一種空洞的奢華。
現在，她站在老房子的窗前，聞著夏夜潮溼的空氣，聽著遠處隱約的市井聲響。
同一時間，趙氏集團總部，六十八層。
董事長辦公室的燈光亮如白晝。
趙碧城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己經涼透的咖啡。窗外的城市在腳下鋪展開來，霓虹燈勾勒出街道的脈絡，車流像發光的河流在立交橋上流淌。遠處江面上的貨輪緩緩移動，汽笛聲被厚厚的玻璃隔絕，只剩下模糊的震動。
他轉過身，看向辦公桌。
。糊模些有經己跡墨，刷印的前年幾十是跡字的面上，黃泛些有緣邊的張紙。件印影案檔的來送剛份一著開攤上桌
。起響聲門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