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號己到達預定匯合點,未發現跟蹤。”
“三號跟丟了,目標車輛在濱河路突然右轉進了一條單行道,我無法跟進。請求指示。”
老陳沉默了幾秒,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三號,去匯合點。二號,保持警戒。我們十分鐘後到。”
他結束通話通訊,轉頭看向盧婉婷:“盧小姐,您還好嗎?”
盧婉婷點點頭,鬆開緊握扶手的手,掌心全是汗,在皮革上留下溼漉漉的印子。她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有老城區特有的味道——潮溼的苔蘚、煤球爐的煙火氣、還有不知哪家飄來的燉肉香。
“隨身碟還在。”她說,聲音有些發顫,但清晰。
“那就好。”老陳重新掛擋,黑色轎車緩緩駛出陰影,“我們去匯合點,趙先生在那裡等您。”
車子駛出小巷,重新匯入主幹道。午後的陽光依然熾烈,但盧婉婷感覺後背發涼。剛才的追逐像一場短暫的噩夢,但那種被盯上的感覺,像毒蛇的黏液,黏在皮膚上,揮之不去。
老陳選擇了一條相對偏僻的路線,避開主幹道,沿著城市邊緣的快速路行駛。這條路連線著幾個工業園區,車流量不大,大型貨車居多。黑色轎車混在車流中,並不顯眼。
盧婉婷靠在椅背上,試圖讓自己放鬆。她看著窗外——快速路兩側是成片的廠房和倉庫,藍色的鐵皮屋頂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遠處有高聳的煙囪,冒著淡淡的白煙。空氣裡飄著工業區特有的金屬和化學品的味道。
“還有十分鐘。”老陳說。
盧婉婷點點頭,她拿出手機,想給趙碧城發條訊息報平安。手指剛觸到螢幕——
“砰!”
一聲巨響從後方傳來。
盧婉婷猛地回頭,只見一輛重型貨車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後方,車頭幾乎貼上了黑色轎車的車尾。貨車司機瘋狂地按著喇叭,刺耳的鳴笛聲撕裂空氣。
“該死!”老陳罵了一句,猛踩油門。
黑色轎車加速,但貨車也跟著加速,龐大的車身像一頭失控的鋼鐵巨獸,緊緊咬著他們。貨車的引擎轟鳴聲震耳欲聾,排氣管噴出濃黑的尾氣,帶著柴油燃燒的刺鼻氣味。
“他想逼停我們!”老陳吼道,雙手死死握住方向盤。
前方是一個十字路口,綠燈正在閃爍。
左側車道,另一輛重型貨車突然加速,車頭猛地向右一甩,龐大的車身橫著滑過路面,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尖銳到極點的嘶鳴,像野獸垂死的哀嚎。
“吱嘎!”
貨車完全橫在了路口中央,像一堵突然升起的鋼鐵牆壁,徹底堵死了去路。
老陳瞳孔驟縮,右腳狠狠踩下剎車。
“嗤!”
剎車片摩擦的尖嘯聲幾乎要刺破耳膜。巨大的慣性將盧婉婷向前猛甩,安全帶勒進肩膀,帶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她手裡的包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啪”地一聲砸在副駕駛座前方的中控臺上,然後滾落在地板。
盧婉婷頭暈目眩,眼前發黑。她聽到自己粗重的喘息聲,聽到心臟在耳邊狂跳的轟鳴。幾秒鐘後,視線才重新聚焦。
黑色轎車在距離橫擋的貨車不到兩米的地方停住了,車頭幾乎要撞上那堵鋼鐵牆壁。空氣中瀰漫著輪胎燒焦的橡膠臭味,混合著柴油尾氣的刺鼻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