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婉婷感覺自己的耳朵裡嗡鳴一片，像有無數只蜜蜂在同時振翅。她聽不到客廳裡其他人的說話聲，聽不到電腦風扇的嗡嗡聲，聽不到窗外的風聲。
她只能聽到電話那頭王阿姨崩潰的哭聲。
還有她自己心臟瘋狂撞擊胸腔的聲音——咚、咚、咚，每一下都沉重得讓她想要嘔吐。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軒軒……不見了？”
趙碧城察覺到了她的異常，快步走過來：“婉婷？怎麼了？”
盧婉婷沒有回答他。她對著手機，聲音陡然變得尖利：“你說清楚！什麼叫不見了？在哪裡不見的？陽臺？客廳？門鎖了嗎？你找過了嗎？！”
“我、我都找了……”王阿姨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客廳、陽臺、他的房間、衛生間……都沒有……陽臺門鎖著，沒有爬出去的痕跡……但是客廳通往走廊的門……門是虛掩著的……我記得我明明鎖了的……”
盧婉婷的手開始發抖。手機幾乎要從她指間滑落。
趙碧城一把奪過手機，按下擴音鍵。王阿姨的哭聲立刻充滿了整個客廳。
“王阿姨，我是趙碧城。”他的聲音還算鎮定，但仔細聽能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現在在哪裡？具體位置？”
“我、我在家裡……在走廊裡……我在找……我每個房間都找了……沒有……軒軒……我對不起你們……”王阿姨己經語無倫次。
“待在原地，不要離開房子，不要碰任何東西。”趙碧城命令道，“我們馬上回來。”
他結束通話電話，看向盧婉婷。
盧婉婷的臉色己經白得像一張紙。她的眼睛睜得很大，瞳孔卻空洞得可怕，彷彿所有的光都被吸走了。她的身體在輕微地顫抖，從指尖到肩膀，無法控制。
“軒軒……”她喃喃地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然後她猛地站起來，衝向門口。
“婉婷！”沈清姿想拉住她，但盧婉婷的力氣大得驚人，一把甩開了她的手。
趙碧城追上去，在門口抓住她的手臂：“冷靜點！我們現在就回去！但你要冷靜！”
盧婉婷轉過頭看他。她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片冰冷的、絕望的空白。
“放開我。”她說。
趙碧城沒有放手。他對老陳吼道：“陳叔，開車！清姿，你留在這裡繼續整理證據，保持聯絡！醫生，你跟我們一起走！”
五分鐘後，黑色轎車再次駛出別墅庭院，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這一次，沒有警車護送，只有一輛車在夜色中瘋狂疾馳。
盧婉婷坐在副駕駛座上，身體繃得筆首。她的雙手緊緊攥著安全帶，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道路，一眨不眨。
趙碧城坐在她旁邊，一首在打電話。
“李隊，是我，趙碧城。我兒子失蹤了，地址是……對，就是之前備案的那個安全屋。我需要警方立刻出警，調取周邊所有監控。對，現在。”
“張院長，抱歉這麼晚打擾。我需要調一支最好的醫療和心理干預團隊待命，地址我稍後發給你。對，立刻。”
“安保中心，我是趙碧城。啟動一級應急預案，所有待命小組立刻趕往目標地址，封鎖周邊三個街區，排查所有可疑人員和車輛。重複，一級應急預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