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冷靜，但盧婉婷能聽到他聲音底下壓抑的顫抖，能看見他握著手機的手在微微發抖。
車窗外的夜景飛速倒退。路燈連成一條條昏黃的光帶，高樓大廈的輪廓在夜色中像沉默的巨人。城市依然在運轉，霓虹閃爍，車流不息。沒有人知道，有一輛車正在這座城市裡瘋狂賓士，車上的人的心臟正在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幾乎要捏碎。
二十分鐘後，車子衝進一個高檔小區，在一棟單元樓前急剎停下。
盧婉婷幾乎是撞開車門衝下去的。她沒有等電梯，首接衝向消防樓梯。高跟鞋在臺階上敲擊出凌亂急促的聲響，在空曠的樓梯間裡迴盪。她跑得那麼快，快得趙碧城和老陳幾乎追不上。
她推開消防門，衝進走廊。
王阿姨正癱坐在一戶公寓門口，臉上滿是淚痕，頭髮凌亂。看到盧婉婷，她掙扎著想站起來，卻腿軟得又跌坐下去。
“盧小姐……我對不起……我真的就去了廚房幾分鐘……他說想看陽臺的小鳥……我就……”
盧婉婷沒有理她。她衝到門前——門虛掩著。她推開門，衝了進去。
“軒軒！軒軒！”
她的聲音在公寓裡迴盪。
客廳裡燈火通明。茶几上擺著吃了一半的水果拼盤，電視裡還播放著動畫片，聲音開得很小。陽臺的推拉門關著，透過玻璃能看到外面夜色中模糊的樹影。
一切都看起來那麼正常。
除了那個本該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小小身影，不見了。
盧婉婷衝進軒軒的臥室。床鋪整齊，書桌上擺著攤開的作業本和鉛筆。衣櫃門關著。她開啟衣櫃，裡面只有掛得整整齊齊的衣服。
衛生間。廚房。客房。書房。
每一個房間都空無一人。
陽臺。她拉開推拉門，衝出去。陽臺上擺著幾盆綠植，欄杆很高，沒有任何攀爬的痕跡。她趴到欄杆邊，向下望去——樓下是小區綠化帶，路燈照亮了平整的草坪，沒有人影。
“軒軒……”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趙碧城和老陳也衝了進來。趙碧城首接衝向客廳角落的一個裝飾畫框——那是一個偽裝的隱蔽攝像頭。他取下畫框，後面露出一個小小的黑色鏡頭。
“監控。”他說，聲音緊繃，“我之前裝的，連線雲端。”
他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操作。幾秒鐘後，手機螢幕上出現了監控畫面——客廳的即時影像。
“回放。”盧婉婷衝到他身邊，聲音嘶啞，“調回放！從他最後出現在客廳開始！”
趙碧城快速滑動時間軸。畫面倒退。
21:47，軒軒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王阿姨從廚房走出來，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
21:49，軒軒指著陽臺，說了句什麼。王阿姨笑著點頭，轉身回廚房。
21:50，軒軒從沙發上下來，走到陽臺門邊，貼著玻璃往外看。
21:51，他轉過身，沒有回沙發，而是走向客廳通往走廊的門。
21:52，他停在門前，仰頭看著門把手，看了好幾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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