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放結束。
盧婉婷死死盯著螢幕。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再看一遍。”她說，“走廊的監控。”
趙碧城切換畫面。走廊的監控視角——正對著消防樓梯口和電梯間。
21:52:15，軒軒從公寓門裡走出來。
他沒有走向電梯，而是徑首走向消防樓梯口。
他的腳步很穩，不慌不忙，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
他走到消防門前，伸出手，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門。
然後他走了進去。
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
畫面定格在空蕩蕩的走廊。
盧婉婷奪過手機，將畫面放大，再放大。
她盯著軒軒的臉。
他的表情……很奇怪。
沒有孩子獨自出門時該有的好奇或興奮，也沒有害怕或緊張。他的臉上是一種……迷茫。眼神空洞，視線沒有焦點，彷彿在看什麼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他的嘴唇在動。
他在說話。
對著空無一人的走廊，對著自己的手腕——那裡原本戴著趙碧城送給他的智慧手錶，但在上次心理干預後，手錶己經被盧婉婷收起來了。
他在說什麼？
盧婉婷將耳朵湊近手機揚聲器，將音量調到最大。
背景音很嘈雜，有電視的聲音，有王阿姨在廚房的流水聲。但在這些雜音中，隱約能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童稚的聲音。
斷斷續續的詞語。
“爸爸……等我……證明……我能……秘密……”
然後，消防門關閉，聲音徹底消失。
盧婉婷的手一鬆，手機“啪”地掉在地上。
她踉蹌著後退，後背撞上牆壁。冰冷的牆面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寒意，她卻感覺不到。她的眼前開始發黑，耳朵裡的嗡鳴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更加劇烈，像有無數根針在同時刺穿她的耳膜。
她順著牆壁滑下去，癱坐在地。
地板的冰涼觸感從身下傳來，但她感覺不到。她只能感覺到一種從骨髓深處蔓延出來的寒冷，一種足以凍結血液、凝固呼吸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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