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婷，明天是關鍵。如果趙碧城能在董事會上成功逼胡媺露出破綻，我們就有機會。但如果失敗……”她沒有說完。
盧婉婷明白。如果失敗，胡媺的反撲會更猛烈，而她們手中唯一的武器——那幾段存疑的錄音——將毫無用處。
“我相信他。”她說，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沈清姿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就等明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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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八點西十分，趙氏集團總部大樓。
董事會會議室位於頂層，整面落地玻璃牆俯瞰著海市中心商務區。晨光透過玻璃灑進室內，在深色胡桃木會議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氣裡瀰漫著咖啡的香氣和昂貴的皮革味——十二張高背皮椅圍繞長桌擺放，每張椅子前都放著名牌、礦泉水、記事本和一支定製鋼筆。
趙碧城站在會議室外的走廊上，透過玻璃牆看著裡面陸續到場的人。
王董事到了，挺著啤酒肚，一邊走一邊用手機發語音訊息，聲音洪亮：“對對，我馬上開會，下午的高爾夫改到明天……”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立刻有助理端上他慣喝的藍山咖啡。
鄭董到了，年近七十，頭髮花白但腰背挺首。他是趙碧城父親的老友，也是董事會里少數幾個趙碧城能信任的人。他朝走廊上的趙碧城點了點頭，在長桌另一端坐下，翻開面前的資料夾。
其他董事陸續進場——李董、張董、孫副總……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商業精英特有的、禮貌而疏離的表情。他們互相寒暄，交換著市場動態的隻言片語，聲音控制在恰到好處的音量。
八點五十分，電梯門再次開啟。
胡媺走了出來。
她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西裝套裙，剪裁利落，面料挺括。長髮在腦後挽成低髻，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臉上化了精緻的淡妝，唇色是低調的豆沙紅。她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皮質資料夾，步伐從容，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
經過趙碧城身邊時，她停下腳步。
“趙董，早。”她的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早。”趙碧城點點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
胡媺的妝容完美無瑕，但趙碧城注意到她眼下的遮瑕膏比平時厚了一些，眼角有極細微的紋路——那是睡眠不足的痕跡。她昨晚一定沒睡好。
“聽說今天的議程里加了臨時議題？”胡媺問，語氣像是隨口一提。
“對。”趙碧城說，“關於天佑科技那份舊合同，有些細節需要澄清。”
胡媺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快得幾乎無法察覺。
“那份合同啊。”她笑了笑，笑容標準得像禮儀手冊上的範例，“確實有些年頭了。我待會兒會詳細說明。”
她走進會議室，在長桌左側中間的位置坐下——那是CFO的固定席位。她將資料夾放在桌上，開啟，取出幾份檔案，動作有條不紊。然後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趙碧城注意到她握杯的手指關節有些發白。
八點五十五分，趙碧城走進會議室。
他在長桌主位坐下，皮質座椅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助理陳默立刻上前，將一份厚厚的資料夾放在他面前，低聲說：“趙董，您要的合同影印件和鑑定機構資料都在裡面。”
“謝謝。”趙碧城翻開資料夾，第一頁就是那份“天佑科技技術服務合同”的影印件。紙張己經泛黃，邊緣有細微的摺痕。合同簽署日期是八年前，甲方是趙氏集團，乙方是天佑科技，合同金額三千兩百萬，服務期限五年。
合同本身沒什麼問題——至少在表面上是這樣。問題在於補充條款的第三項和第五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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