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胡媺。
“胡總覺得這樣處理可以嗎?”
胡媺迎上他的目光。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碰撞,像兩把出鞘的劍。
“可以。”她說,嘴角浮起一絲微笑,“趙董考慮得很周全。”
會議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中結束。沒有達成任何實質性決議,但“合同鑑定”的提議被正式記錄在案。董事們陸續離場,低聲交談著,每個人的表情都若有所思。
胡媺是最後一個離開的。她收拾好資料夾,站起身,朝趙碧城點了點頭。
“趙董,那我先回辦公室了。鑑定機構的事,需要我聯絡嗎?”
“不用,陳默會處理。”趙碧城說。
“好的。”胡媺轉身,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依然從容。
但趙碧城注意到,她離開時,肩膀的線條比進來時僵硬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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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媺的辦公室在下一層,面積不大,但裝修精緻。深灰色地毯,黑色辦公桌,一整面牆的書架上擺滿了金融和法律書籍。落地窗外是同樣的城市景觀,但角度略低一些。
她關上門,反鎖。
然後,她臉上的平靜瞬間崩塌。
她走到辦公桌後,沒有坐下,而是站在窗前,雙手撐在窗臺上。玻璃冰涼,透過掌心傳來。她看著樓下的車流,那些移動的光點像螞蟻一樣渺小。陽光照在她臉上,她能感覺到皮膚在發燙。
深呼吸。
一次,兩次,三次。
但心跳依然很快,像要跳出胸腔。汗水浸溼了襯衫的領口,她能聞到自己身上散發出的、屬於恐懼的酸味。
趙碧城起疑了。
不只是對合同起疑,是對她整個人起疑。銀行流水,啟明資本,鑑定……他每一步都踩在她的痛點上。雖然她剛才勉強應對過去了,但董事會上的那些眼神——懷疑的,審視的,警惕的——她看得清清楚楚。
不能再等了。
她走到辦公桌前,拿起座機電話,撥通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五聲才被接起。
“喂?”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有些含糊,像是剛睡醒。
“是我。”胡媺說,聲音冰冷,“他起疑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董事會結束了?”
“剛結束。”胡媺說,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桌面,“他提出要鑑定合同,還查到了啟明資本和天佑科技的流水。雖然我暫時應付過去了,但他不會罷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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