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媺按下內部通話鍵，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幹練：“小張，進來一下，有份急件需要立刻寄出。”
五分鐘後，一個穿著灰色職業套裙的年輕女孩推門進來。胡媺將那個密封的牛皮紙袋遞給她，指尖在紙袋粗糙的表面停頓了一秒，彷彿在傳遞某種無聲的詛咒。
“用同城快遞，匿名發件，收件人是趙氏集團董事長趙碧城。”胡媺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地址你知道。記住，不要經過公司前臺，首接送到他辦公室。”
小張接過紙袋，感覺到紙袋的重量很輕，但莫名有種沉甸甸的壓迫感。她抬頭看了胡媺一眼——這位一向以專業冷靜著稱的副總，此刻眼神深處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狂熱的光芒。
“好的，胡總。”小張低下頭，快步離開辦公室。
門輕輕關上。
胡媺重新走回窗前。夕陽己經西斜，將天空染成一片血紅色。她看著樓下街道上螞蟻般移動的人群和車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趙碧城，這份“禮物”，希望你“喜歡”。
同一時間，趙氏集團董事長辦公室。
趙碧城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己經涼透的黑咖啡。窗外，海市的黃昏正在降臨，天際線被晚霞勾勒出金色的輪廓。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空調系統發出的低微嗡鳴，以及他手腕上機械錶秒針走動的滴答聲。
董事會結束己經三個小時。
他保持著這個姿勢，己經站了二十分鐘。咖啡的苦澀在舌尖蔓延，混合著口腔裡殘留的、屬於緊張過後的疲憊感。他能感覺到襯衫後背被汗水微微浸溼，布料貼在皮膚上，帶來一種黏膩的不適。
今天這場交鋒，他贏了第一步。
但也僅僅只是第一步。
胡媺的反應比他預想的更鎮定，更狡猾。她像一條滑不溜手的魚，每次快要抓住時，總能找到縫隙逃脫。那份合同，啟明資本，天佑科技……這些線索像散落的珠子，他需要一根線把它們串起來。
而那根線，很可能就在盧婉婷交給他的錄音裡。
他轉身走回辦公桌，將咖啡杯放在桌面上。深色實木桌面反射著頂燈的光，映出他略顯疲憊的面容。他拿起手機，解鎖螢幕——螢幕上還是昨天和盧婉婷通話結束後的介面。他猶豫了一下，沒有撥出電話。
等合同鑑定的結果出來，等陳默那邊查到更多關於啟明資本的資料。他需要更堅實的證據，才能發起下一輪攻擊。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
陳默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年輕助理的臉上帶著一絲困惑：“趙董，剛才前臺收到一份同城快遞，指名要您親自簽收。發件人是匿名，地址是假的。”
趙碧城抬起頭，目光落在那個檔案袋上。
紙袋很普通，就是市面上最常見的快遞檔案袋，淺棕色，表面沒有任何標記。但不知為何，看到它的瞬間，趙碧城的心臟莫名收緊了一下。
“檢查過了嗎？”他問，聲音平靜。
“檢查過了，不是危險品。”陳默說，“前臺用掃描器掃過，裡面是紙質檔案。但為了安全起見，我還是建議……”
“拿過來。”趙碧城打斷他。
陳默猶豫了一秒，還是走上前，將檔案袋放在辦公桌上。紙袋落在實木桌面時，發出輕微的“啪”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需要我在這裡嗎？”陳默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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