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張照片，是盧婉婷。
她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側著臉，陽光灑在她的頭髮和肩膀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色。她穿著簡單的白色棉麻襯衫和牛仔褲，腳邊放著一個畫板。照片的角度是從側面偷拍的，距離不遠不近，能清晰看到她臉上的表情，她在微笑，眼神溫和，嘴角微微上揚。
趙碧城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他己經很久沒有看到盧婉婷這樣笑了。離婚後的每一次見面，她要麼是冷漠的，要麼是警惕的，要麼是疲憊的。這種放鬆的、發自內心的笑容，他以為再也看不到了。
然後他看到了第二張照片。
照片裡多了一個男人。
那是個看起來三十出頭的男人，穿著淺灰色的亞麻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他坐在盧婉婷旁邊，手裡拿著一支鉛筆，正對著畫板說著什麼。盧婉婷側耳傾聽，臉上的笑容依然溫和。
第三張照片，男人指著畫板上的某處，盧婉婷湊近去看，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肩膀幾乎要碰到一起。
第西張，男人遞給她一支畫筆，兩人的手指在交接時短暫觸碰。
第五張，盧婉婷接過畫筆，低頭在畫板上塗抹，男人站在她身後，微微俯身，像是在指導。
第六張，第七張，第八張……
一共十二張照片，全部是偷拍的，角度刻意選擇，構圖精心設計。每一張都在強調兩人的“親密”——肩膀相靠的距離，眼神交匯的瞬間，手指觸碰的細節。陽光，公園，長椅，畫板……所有元素組合在一起，營造出一種溫暖、和諧、甚至曖昧的氛圍。
趙碧城一張一張地翻看，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握著照片的手指，指節己經微微發白。
他認識照片裡的男人。
顧言深，青年畫家，去年在某個慈善拍賣會上見過一面。當時顧言深的一幅畫拍出了不錯的價格，趙碧城記得他上臺致辭時溫文爾雅的樣子，說話聲音很輕，但很有力量。
原來盧婉婷認識他。
原來他們會一起在公園寫生。
原來……她會對他那樣笑。
趙碧城放下照片，深吸一口氣。辦公室裡空調的溫度似乎調得太低了，他能感覺到手臂上起了細小的雞皮疙瘩。他拿起那杯水，又喝了一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卻沒能澆滅胸口那股莫名升起的燥熱。
不。
他告訴自己。
這是陷阱。
這一定是胡媺或者林薇薇設下的陷阱。她們想用這種低劣的手段離間他和盧婉婷，想讓他懷疑，讓他憤怒，讓他失去理智。
他不能上當。
趙碧城將照片推到一邊，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他拿起那份裝訂好的檔案，封面是空白的，沒有任何標識。他翻開第一頁。
“DNA檢測報告草案”幾個黑體字映入眼簾。
趙碧城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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