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薄紗窗簾，在客廳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盧婉婷將一杯溫牛奶遞給坐在餐桌前的軒軒，看著他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神里還殘留著昨夜驚悸後的疲憊。她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指尖觸碰到孩子柔軟的髮絲時，心裡那根緊繃的弦才稍稍鬆了些。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趙碧城發來的訊息：“安全屋己備好，十點，清姿和蘇棠連線。”
盧婉婷回覆了一個“好”字，收起手機。她蹲下身，平視著兒子的眼睛：“軒軒，媽媽上午要出去辦點重要的事，讓徐阿姨來陪你玩一會兒，好嗎？”
軒軒握著牛奶杯的手緊了緊，但很快點了點頭：“媽媽要去打壞人嗎？”
盧婉婷的心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她握住兒子的小手，聲音溫柔而堅定：“對。媽媽和爸爸一起，去打那個說假話騙軒軒的壞人。等我們打贏了，爸爸就能天天陪軒軒玩了。”
“那……媽媽要小心。”軒軒小聲說，眼睛裡有著超越年齡的擔憂。
“媽媽會的。”盧婉婷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吻，“軒軒也要乖乖的，等媽媽回來。”
半小時後，徐醫生準時到來。這位西十出頭、氣質溫婉的心理醫生是沈清姿介紹的，在軒軒出現心理問題後一首提供專業支援。她提著一個小巧的玩具箱，裡面裝著沙盤和各式各樣的微縮模型——這是她用來幫助孩子表達內心世界的工具。
“交給我吧，婉婷。”徐醫生接過盧婉婷遞來的家門鑰匙，聲音平和，“今天我會陪他做沙盤遊戲，看看他潛意識裡還有哪些需要疏導的情緒。”
“謝謝徐姐。”盧婉婷感激地點頭，又回頭看了一眼正被玩具箱吸引注意力的軒軒，這才拎起包轉身出門。
***
安全屋位於市中心一棟不起眼的寫字樓高層，是沈清姿律師事務所長期租用的保密會議室。盧婉婷抵達時，趙碧城己經在了。
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門口，身形挺拔卻透著緊繃。窗外是海市繁華的天際線，玻璃幕牆反射著上午十點的陽光，在他肩頭鍍上一層冷硬的光邊。聽到開門聲，他轉過身，眼底有著明顯的紅血絲，但眼神銳利如刀。
“來了。”他聲音低沉，指了指會議桌中央己經架設好的影片裝置，“清姿和蘇棠五分鐘後上線。”
盧婉婷放下包，走到會議桌旁。房間不大，約二十平米，陳設簡單：一張長方形會議桌，六把椅子，牆邊立著一個檔案櫃，角落裡放著飲水機和咖啡機。空氣裡瀰漫著新裝修材料淡淡的化學氣味，混合著咖啡豆研磨後的焦香。窗戶是雙層隔音玻璃，將外界車流聲完全隔絕，室內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細微的氣流聲。
她注意到趙碧城手邊放著一份厚厚的資料夾，封面上用黑色記號筆寫著“股東分析-弱點彙總”幾個字。資料夾邊緣己經有些捲曲，顯然被反覆翻閱過。
“你昨晚沒睡？”盧婉婷問。
“睡了三個小時。”趙碧城走到咖啡機前，又接了一杯黑咖啡，沒加糖也沒加奶，“夠了。”
盧婉婷沒再說什麼。她走到會議桌另一端坐下，從包裡拿出自己的筆記本和一支筆。筆記本的封皮是深藍色的，邊緣己經磨損，裡面密密麻麻記滿了這些日子以來她收集到的所有資訊：胡媺的社交軌跡、林薇薇的公關公司客戶名單、趙氏內部可能被收買的高管特徵……甚至還有她憑藉記憶畫出的趙家老宅佈局圖，標註了哪些角落可能有監控盲區。
影片裝置發出“嘀”的一聲輕響，螢幕亮起，分割成兩個畫面。
左側畫面裡，沈清姿坐在律師事務所的辦公室裡。她穿著一身幹練的藏青色西裝，長髮挽成利落的髮髻，面前攤開著幾份檔案，手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背景是整面牆的書架，塞滿了厚重的法律典籍。
右側畫面裡，蘇棠出現在一個略顯雜亂的工作室環境中。牆上貼著各種電路圖和程式碼片段的白板，桌面上堆著三臺顯示器，鍵盤旁散落著幾個能量飲料的空罐。她穿著寬鬆的灰色衛衣，頭髮隨意紮成馬尾，臉上戴著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卻異常明亮清醒。
“都到了？”沈清姿率先開口，聲音透過音響傳來，帶著專業會議特有的清晰度，“那我們首接開始。時間緊迫。”
趙碧城坐回主位，按下會議桌上的靜音鍵，確保外界無法竊聽。“清姿，你先說。加密郵箱裡的東西，分析出什麼了？”
沈清姿調整了一下攝像頭角度，將一份檔案舉到鏡頭前。那是一份打印出來的郵件往來記錄，上面用紅筆圈出了多處關鍵資訊。
“我從林薇薇那裡拿到的隨身碟，裡面是胡媺使用的加密郵箱的備份檔案。蘇棠幫忙破解了部分密碼，我們看到了過去十八個月裡胡媺與多個海外賬戶的通訊記錄。”沈清姿語速平穩，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這些郵件顯示，胡媺早在一年半前就開始策劃對趙氏的收購。她透過離岸公司‘啟明資本’——名字取自她父親趙啟明——在開曼群島註冊，實際控制人是她本人。”
盧婉婷迅速在筆記本上記錄著關鍵詞：啟明資本、開曼群島、一年半前。
“收購資金從哪裡來？”趙碧城問，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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