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想越覺得可能性極大。胡媺要製造的是“走失”和“意外”,而不是明目張膽的綁架。讓一個孩子自己走進一棟大樓,消失在複雜的內部空間裡,這比從外面綁走他要隱蔽得多,也更能製造混亂和拖延時間!而且,一旦軒軒在大廈內部“失蹤”,趙碧城投鼠忌器,更不敢輕舉妄動!
“調監控!”盧婉婷轉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沈清姿,“清姿,立刻想辦法,調取趙氏集團大廈周邊,所有出入口,特別是地下車庫入口、後巷、側門、消防通道附近,今晚……不,從昨天下午我送軒軒去周姨那裡之後開始,所有的監控錄影!重點看有沒有一個單獨的孩子出現!”
沈清姿也被這個想法驚住了,但她迅速冷靜下來:“好!我馬上聯絡!我在交警支隊有個師兄,應該能想辦法調取道路監控。大廈本身的監控……可能需要趙氏內部許可權。”
提到趙碧城,盧婉婷臉上的激動瞬間冷卻了幾分。她想起剛才在別墅裡,他那充滿懷疑的眼神,那句“我怎麼知道不是你……”。心口像是被冰錐狠狠刺了一下,尖銳的疼痛讓她幾乎窒息。
但下一秒,軒軒那張小小的、可能正蜷縮在某個黑暗角落裡的臉,壓過了所有疼痛和屈辱。
她可以恨趙碧城,可以一輩子不原諒他。但現在,找到軒軒,比什麼都重要。
她走到茶几邊,拿起自己的手機。螢幕解鎖,通訊錄裡,“趙碧城”三個字刺眼地躺在那裡。她盯著那三個字,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微微顫抖。
沈清姿看著她,輕聲說:“婉婷,要不……我先聯絡試試?或者,我們找到確切證據再……”
“不。”盧婉婷打斷她,聲音斬釘截鐵,“時間來不及。每一分鐘,軒軒都可能多一分危險。大廈內部結構複雜,還有各種裝置間、管道井……他那麼小,萬一……”
她沒再說下去,深吸一口氣,指尖落下,點開了資訊介面。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輸入,速度很慢,但每個字都用力得像是要戳穿螢幕:
“查集團大廈附近,特別是地下車庫和消防通道入口的監控,軒軒可能去了那裡。”
沒有稱呼,沒有解釋,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有最核心的資訊和指令。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兩秒,然後,按下了傳送。
資訊傳送成功的提示音在寂靜的公寓裡顯得格外清晰。
盧婉婷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身體晃了一下,跌坐回沙發上。手機從她手中滑落,掉在柔軟的沙發墊上,螢幕暗了下去。
沈清姿默默走過來,將一杯熱水塞進她冰冷的手裡。“他會查的。”沈清姿說,語氣肯定,“再怎麼樣,那是他兒子。”
盧婉婷沒有接話,只是雙手捧著那杯熱水。溫熱的觸感透過陶瓷杯壁傳來,卻暖不了她冰涼的手指。她低下頭,看著杯中氤氳升起的熱氣,視線有些模糊。
她不知道趙碧城會不會信。她不知道他收到這條沒頭沒尾、來自一個他剛剛懷疑過的前妻的資訊時,會是什麼反應。嘲笑?無視?還是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會去查?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沈清姿己經走到陽臺,壓低聲音打電話,聯絡她那位交警支隊的師兄。盧婉婷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和偶爾眨動的眼睛,證明她還活著。
窗外的天色,似乎比剛才更暗了一些。離黎明,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也許有半個世紀,盧婉婷的手機螢幕突然亮了。
不是電話,是資訊提示音。
清脆的“叮”一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盧婉婷的身體猛地一顫。她幾乎是撲過去,抓起手機。
螢幕亮著,鎖屏介面上,顯示著一條新資訊的預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