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件人：趙碧城。
內容只有兩個字，一個標點：
“收到。”
盧婉婷盯著那兩個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然後又猛地鬆開。一股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心頭，堵在喉嚨裡，讓她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沒有質疑，沒有追問，甚至沒有多餘的話。
只有“收到”。
這意味著，他看到了，他信了——哪怕不是全信，至少他願意去查證。
這就夠了。
沈清姿也聽到了提示音，從陽臺走回來，看到盧婉婷盯著手機的樣子，輕聲問：“他回了？”
盧婉婷點點頭，把手機螢幕轉向她。
沈清姿看著那兩個字，也鬆了口氣。“我師兄那邊也聯絡上了，正在調取道路監控。雙管齊下，希望更大。”
等待再次開始。但這一次，等待中多了一絲微弱的希望，像黑暗深淵裡透出的一縷極細的光。
盧婉婷重新坐首身體，拿起軒軒的作業本，繼續翻看。她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不放過任何一點蛛絲馬跡。作業本上大多是拼音和簡單的漢字練習，字跡工整，是幼兒園老師要求的樣子。但在最後一頁的空白處，她發現了一些用鉛筆輕輕劃過的痕跡，很淺，像是無意識的塗畫。她湊近仔細看，那似乎是一些重複的線條，豎線，橫線，交錯著，有點像……格子？窗戶？
她的心又提了起來。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再次響起。
這次是電話。螢幕上跳動著沈清姿的名字——沈清姿正在陽臺打電話，顯然不是她打的。盧婉婷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是沈清姿的手機在響。
沈清姿也聽到了，快步走回客廳，從包裡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她臉色一肅，立刻接起：“師兄？……嗯，你說……什麼？確定嗎？時間呢？……好，好，我知道了！太感謝了！”
她結束通話電話，轉向盧婉婷，臉上是混合著震驚和激動的神情：“道路監控拍到了！昨晚八點西十七分，在離趙氏集團大廈後巷約兩百米的一個路口，有一個單獨行走的小男孩，身高體型和軒軒非常吻合！他穿著深藍色的外套，揹著小恐龍書包！監控顯示他朝著大廈後巷的方向走了！”
盧婉婷猛地站起來，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後巷！果然！”
幾乎就在同時，她自己的手機也震動起來。
是趙碧城。
這次是首接打來的電話。
盧婉婷看著螢幕上跳動的名字，手指停頓了一瞬，然後，用力按下了接聽鍵。
她沒有開擴音，但聽筒裡傳出的聲音，在寂靜的公寓裡依然清晰可聞。
趙碧城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一種極力壓抑卻仍止不住的顫抖，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後怕：
“找到了……監控找到了。大廈後巷，西側消防門。昨晚八點五十二分……軒軒……他在那裡。他在推那扇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