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此刻是在“保護”她和她的基金會，用的依然是他最熟悉、也最讓她痛恨的方式。
盧婉婷閉上眼睛。
耳邊傳來記者們越來越大的議論聲：
“趙董這是在威脅記者嗎？”
“公益的事，怎麼扯到法務部了……”
“果然，豪門還是豪門，一碰就炸。”
“徐記者也是，當眾甩檔案，太沖動了……”
她睜開眼，看向臺下。
胡媺還站在香檳塔旁，雙手抱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笑容裡有毫不掩飾的得意，還有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她太瞭解趙碧城了，瞭解他的傲慢，他的暴躁，他那種容不得任何人挑戰權威的性子。
這個局面，正是她想要的。
盧婉婷又看向吳校長。
那個可憐的女人此刻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顫抖著。她身邊的會計還在低聲安慰，但顯然無濟於事。橙汁的汙漬在她外套上蔓延，像一塊醜陋的傷疤。
最後，她看向徐志峰。
那個記者臉色發白，但眼睛亮得嚇人。他緊緊攥著那份檔案，指關節泛白，像攥著什麼戰利品。趙碧城的威脅顯然激怒了他，也讓他更興奮了，豪門掌舵人當眾威脅記者，這本身就是個爆點。
夠了。
盧婉婷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從趙碧城手裡拿回話筒。
她的動作很輕，但很堅決。
趙碧城愣了一下，轉頭看她。西目相對的瞬間，盧婉婷清楚地看見了他眼中的錯愕，還有一絲來不及掩飾的、被冒犯的不悅。
但她沒有理會。
她轉向臺下，舉起話筒。
“各位。”
她的聲音透過音響傳出來，有些沙啞，但異常平穩。
宴會廳再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她，包括趙碧城。他站在她身側，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一條首線。
“首先，我代表木棉基金會，感謝徐記者提出的問題。”盧婉婷說，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公益事業需要監督，也需要透明。任何質疑，只要出於公心，我們都歡迎。”
她停頓了一下，給所有人消化這句話的時間。
“關於吳校長學校的情況，”她繼續說，語速不快，每個字都清晰，“在今晚之前，基金會團隊確實沒有收到關於‘整改通知’的資訊。但這不意味著我們會迴避問題。”
她看向徐志峰：“徐記者，您提供的檔案，我們會立即啟動核實程式。如果檔案屬實，學校確實存在資質問題，那麼木棉基金將嚴格按照章程處理，我們有完善的退出機制，也有責任對捐贈人負責。”
徐志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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