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當一個人己經跌到谷底的時候，再多的羞辱，也不過如此。
“怎麼回事？”
李秀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走過來，擋在盧婉婷身前，看著王薇薇：“這位客人，衣服弄髒了，我們很抱歉。乾洗費用我們出，如果您需要，我們也可以適當賠償。但請您注意言辭，我們這裡是做生意的，不是吵架的地方。”
王薇薇看著李秀英，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屑：“你是老闆？”
“是。”
“你們招的這是什麼服務員？笨手笨腳的，連杯水都端不好。”王薇薇指著盧婉婷，“我建議你趕緊把她開了，免得影響生意。”
李秀英笑了，那笑容裡沒什麼溫度：“我們招什麼人，是我們的事。小盧是我招的，我覺得她挺好。倒是您，如果不想在我們這兒用餐，門在那邊，請便。”
王薇薇的臉色變了變。
她大概沒想到一個小餐廳的老闆敢這麼跟她說話。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李秀英己經轉身，從櫃檯拿了條幹淨的毛巾遞給盧婉婷：“去，幫客人擦擦。小心點。”
盧婉婷接過毛巾。
毛巾是白色的，棉質的，很柔軟。她走到王薇薇身邊，蹲下身，用毛巾輕輕擦拭她袖子上的水漬。動作很輕，很仔細。
王薇薇低頭看著她。
從這個角度，她能看見盧婉婷低垂的睫毛，蒼白的側臉，還有圍裙領口下隱約露出的、纖細的鎖骨。沒有珠寶，沒有妝容，沒有精心打理的髮型。只有一種近乎脆弱的、卻又異常堅韌的平靜。
王薇薇忽然覺得，自己那些刻薄的話，像拳頭打在棉花上，毫無著力點。
她咬了咬牙，抽回胳膊：“不用擦了！晦氣！”
她抓起桌上的鉑金包，對張姓女人說：“我們走，這種地方，以後再也不來了。”
高跟鞋的聲音急促地遠去，門上的鈴鐺被粗暴地撞響，發出凌亂的“叮鈴”聲。
餐廳裡重新安靜下來。
盧婉婷還蹲在地上，手裡拿著那條溼了一角的毛巾。她能感覺到地板透過牛仔褲傳來的涼意，能聞到自己圍裙上淡淡的洗潔精味道，能聽見自己平穩的呼吸聲。
“起來吧。”李秀英伸手拉她。
盧婉婷站起身，腿有些麻。她將毛巾放在桌上，低聲說：“對不起，老闆，給您添麻煩了。”
“麻煩什麼。”李秀英擺擺手，“那種人，我見多了。仗著有幾個錢，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你別往心裡去。”
盧婉婷點點頭。
她轉身，開始收拾桌子。將兩個沒動過的水杯收走，用抹布擦乾桌面的水漬。動作很慢，但很穩。
角落裡，那對母女一首看著這邊。
小女孩小聲問媽媽：“媽媽，那個阿姨為什麼那麼兇？”
女人摸了摸女兒的頭，沒說話，只是眼神複雜地看著盧婉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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