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明白了。”
“出去吧。”
林峰轉身離開，辦公室的門輕輕合上。
趙碧城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張照片。他的手指摩挲著照片邊緣，目光落在盧婉婷的側臉上。
臉頰的線條比以前更清晰，下巴尖了一些。圍裙的帶子在腰間繫著，勾勒出纖細的腰身。她擦桌子的動作很認真，手指按在抹布上，指節微微泛白。
趙碧城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們剛結婚的時候。盧婉婷那時候還在讀研究生，週末會來公司等他下班。她總是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安靜地看書，或者用筆記型電腦寫論文。有時候他開會到很晚，出來時發現她己經靠在沙發上睡著了，手裡還握著筆。
他會輕輕走過去，把她抱起來。
她會在半睡半醒間嘟囔：“碧城……你忙完了？”
“嗯，回家。”
“我做了湯，在保溫壺裡……”
然後她會在他懷裡繼續睡去，呼吸均勻而溫暖。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不再抱她回家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她不再等他下班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之間只剩下沉默，和那些永遠也開不完的宴會、應酬、社交活動？
趙碧城將照片翻過來，扣在桌面上。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海市中級人民法院，第三審判庭。
盧婉婷坐在旁聽席第三排靠邊的位置。法庭裡很安靜，只有空調運轉的低鳴，和書記員敲擊鍵盤的嗒嗒聲。
她今天穿了那件米白色棉質襯衫，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針織開衫，這是她行李箱裡最正式的一套衣服。頭髮整齊地梳在腦後，用一根黑色髮圈紮成低馬尾。沒有化妝，只在嘴唇上塗了一點潤唇膏。
沈清姿坐在原告律師席上，穿著深藍色律師袍，頭髮盤得一絲不苟。她面前攤開著厚厚的卷宗，手裡握著一支筆，偶爾在紙上記錄著什麼。
原告席上坐著周曉慧。
現在應該叫她周曉慧女士，這是沈清姿堅持的稱呼。她今天也穿得很正式：一件淺藍色的襯衫，外面套著黑色西裝外套，衣服有些大，顯然是借來的。她的頭髮梳得很整齊，臉上沒有化妝，但洗得很乾淨。
她的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緊緊絞在一起，指節發白。
被告席上坐著她的前夫，張強。
那是個西十歲左右的男人，身材粗壯，穿著不合身的西裝，領帶系得歪歪扭扭。他斜靠在椅子上，一條腿抖個不停，眼神里帶著不耐煩和隱隱的戾氣。他的律師坐在旁邊，是個年輕男人，正低頭翻看檔案。
“現在開庭。”
盧婉婷屏住呼吸。
這是一起離婚後財產糾紛和子女撫養權案件。周曉慧和張強三年前離婚，當時張強承諾每月支付一千元撫養費，並分割一套小房子的產權。但三年來，他一分錢沒給，房子也遲遲不肯過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