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談。”沈清姿拿起手機,“上次活動後,她對專案的觀感有轉變。這次首播,如果她能參與,以‘銳眼’的影響力,能帶動不少關注。而且——”她頓了頓,“如果連曾經質疑最厲害的媒體都認可了,那些謠言,就不攻自破了。”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兩人埋頭工作。
盧婉婷打電話給吳校長,詳細說明首播計劃。吳校長起初有些顧慮,擔心影響孩子,但聽到盧婉婷關於隱私保護的詳細方案後,最終同意了。她又聯絡了幾位核心家長代表,一一解釋,獲得了支援。
沈清姿則開始起草媒體邀請函和首播協議。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螢幕上的文字條理清晰,每一處可能的風險都設定了應對條款。
傍晚五點半,夕陽從窗戶斜射進來,將整個辦公室染成暖金色。
盧婉婷終於放下電話,揉了揉發酸的肩膀。她走到窗邊,看著操場上幾個還沒回家的孩子在踢球,笑聲隨風飄上來,清脆悅耳。
沈清姿合上電腦,走到她身邊。
“邀請函發出去了。三家媒體給了初步確認,包括‘銳眼’。孫編輯說,她需要和團隊評估,但個人很感興趣。”
“謝謝。”盧婉婷輕聲說。
“謝什麼。”沈清姿拍拍她的肩,“記住,你現在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晚上八點,胡媺的會所。
陳助理將平板電腦再次遞到胡媺面前,螢幕上顯示著木棉基金會剛剛釋出的公告:《誠邀媒體參與“木棉課後驛站”沉浸式紀實首播周》。
胡媺看完,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的覺得有趣的那種笑。
“首播?”她重複這個詞,像在品味什麼新奇的食物,“盧婉婷倒是敢想。她以為真實就是無敵的?天真。”
她放下平板,端起酒杯。杯子裡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塊碰撞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首播好啊。”她抿了一口酒,酒精的灼熱感從喉嚨蔓延到胸口,“鏡頭之下,每一個細節都會被放大。孩子哭鬧,家長抱怨,志願者失誤——這些在平時可以掩蓋的小問題,在首播裡,就是事故。”
她看向陳助理,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幽深。
“安排我們的人,混進去。”
陳助理愣了一下:“混進首播團隊?”
“不。”胡媺搖頭,“混進家長裡。找個面生的,扮成需要幫助的單親媽媽,報名參加縫紉班或者烘焙班。首播開始後,找機會製造點‘料’,比如突然情緒失控,指責課程沒用;或者‘不小心’打翻材料,弄髒別人的作品;再或者,私下跟其他媽媽抱怨基金會區別對待。”
她晃著酒杯,冰塊叮噹作響。
“記住,不要做得太明顯。要像真的受委屈的普通人,情緒要真實。首播鏡頭會記錄下一切,觀眾會同情‘弱者’,會質疑基金會的工作方式。只要有一個這樣的‘意外’,盧婉婷精心準備的‘真實’,就會裂開一道縫。”
陳助理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人選方面,有個叫劉姐的,以前在劇組做過群演,很會演哭戲,背景也乾淨,查不到和我們有關係。”
“很好。”胡媺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酒精的暖意擴散到西肢百骸,“告訴劉姐,演好了,報酬加倍。另外,讓徐志峰準備好,首播期間,隨時盯著,一旦有‘料’,立刻寫稿,第一時間發出去。我要讓這場首播,變成他們的噩夢。”
她走到窗前,夜色中的江面倒映著兩岸的燈火,破碎而迷離。
“趙碧城,盧婉婷。”她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聲音融進窗外的夜色裡,“你們想用光明正大的方式贏?那我就告訴你們,這個世界,從來不是誰更光明,誰就能贏。”
“贏的,永遠是更懂得利用黑暗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