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集團頂層辦公室。
趙碧城坐在黑暗裡，手裡的威士忌杯己經空了，冰塊融化，在杯底留下淺淺的水漬。他盯著窗外，眼神空洞。手機螢幕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在昏暗的辦公室裡格外醒目。
螢幕上跳動的名字，讓他的心臟驟然停跳了一拍。
趙碧城盯著那個名字，盯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綠色接聽鍵和紅色結束通話鍵。他的手指僵硬，動彈不得。接？不接？接了說什麼？解釋？道歉？還是繼續撒謊？
電話響了五聲。
在即將自動結束通話的前一秒，趙碧城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猛地抓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他將手機放到耳邊。
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也沒有立刻傳來聲音。
只有細微的電流聲，和彼此壓抑的呼吸聲，透過電波，在深夜的兩端無聲地對峙。
幾秒鐘後，盧婉婷的聲音傳了過來。
她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像淬了冰的刀子，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趙碧城。”
趙碧城的喉嚨發緊，發不出聲音。
“我郵箱裡收到一張有趣的照片。”盧婉婷繼續說，語速平緩，字字清晰，“陸文淵和一位女士在餐廳門口。照片拍得很有水平，角度選得特別好，正好卡在那種曖昧的瞬間。匿名郵件，沒有正文，只有這張照片。”
她停頓了一下。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似乎更重了一些。
“這種下作的手段，”盧婉婷的聲音裡終於透出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但那顫抖不是因為脆弱，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是你做的，對吧？”
趙碧城握著手機，手指收緊到幾乎要捏碎塑膠外殼。
他想說不是。
他想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想說這可能是誤會，可能是別人做的。
但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因為他知道，撒謊沒有用。盧婉婷太瞭解他了。她能從他的沉默裡讀出答案。就像當年，他無數次用沉默來回避問題、來掩飾心虛時，她總能一眼看穿。
而這一次，他的沉默，就是承認。
電話那頭，盧婉婷似乎從他的沉默裡得到了確切的答案。
她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短，很冷，像冰錐碎裂。
“我以為你至少學會了尊重。”她的聲音重新變得平靜，但那種平靜比剛才的冰冷更讓人心寒，“看來沒有。你還是在用你的方式‘保護’我，或者說，控制我。調查陸文淵的背景？跟蹤他的行蹤？拍下這種刻意誤導的照片，匿名發給我？趙碧城，你讓我覺得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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