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穿過科技園區寫字樓走廊盡頭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氣裡飄著新裝修的淡淡氣味，混合著咖啡的焦香和印表機墨粉的獨特味道。走廊兩側的辦公室門大多緊閉，只有盡頭那間新掛牌的辦公室門口，傳來年輕而充滿活力的聲音。
“這個位置可以嗎？會不會擋到投影儀？”
趙明軒蹲在辦公室中央，手裡舉著一塊白板，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穿著簡單的灰色T恤和牛仔褲，頭髮有些凌亂，但眼睛亮得驚人。
蘇棠站在窗邊，正將最後一根網線接入牆上的介面。她穿著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頭髮在腦後紮成利落的馬尾，側臉在晨光中顯得專注而沉靜。聽到趙明軒的話，她抬起頭，目光掃過白板的位置，又看了看對面牆上掛著的投影幕布。
“往左挪十五釐米。”她的聲音平靜，帶著技術工作者特有的精確，“投影儀角度我己經調好了，白板邊緣不能進入投影區域。”
趙明軒依言移動白板，金屬支架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他站起身，後退兩步，眯起眼睛看了看：“現在呢？”
蘇棠己經接好網線，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她走到辦公室中央，目光在白板和幕布之間來回測量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可以了。”
“太好了！”趙明軒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他走到窗邊的簡易辦公桌前，拿起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水珠順著他的下巴滑落，滴在T恤領口，暈開一小片深色。
辦公室不大，大約三十平米。牆面是新刷的白色乳膠漆，還殘留著淡淡的塗料氣味。靠窗並排放著三張辦公桌，桌上各有一臺筆記型電腦。牆角堆著幾個還沒拆封的紙箱，裡面是路由器、交換機等網路裝置。最顯眼的是正對門口的那面牆，掛著一塊深藍色的亞克力招牌，上面用白色字型刻著：“明棠科技有限公司”。
招牌是昨天剛掛上去的。
趙明軒放下水瓶，走到招牌前，仰頭看著那幾個字。陽光從側面照過來，在亞克力板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暈。他的手指輕輕撫過“明棠”兩個字，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感覺怎麼樣？”蘇棠走到他身邊，也看著招牌。
“像做夢一樣。”趙明軒輕聲說，“但又特別真實。”
蘇棠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的側臉線條柔和，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窗外的陽光照在她白皙的皮膚上，能看到細微的絨毛。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合作是什麼時候嗎？”趙明軒忽然問。
“木棉基金官網被攻擊那次。”蘇棠不假思索地回答，“你半夜給我打電話，說網站首頁被篡改了。”
“對。”趙明軒笑起來，“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你是誰，只知道沈阿姨推薦了一個‘很厲害的朋友’。結果你一上來就問我要伺服器日誌，三分鐘就鎖定了攻擊入口。”
“那只是基礎排查。”蘇棠的語氣很平淡，但眼睛裡閃過一絲笑意，“真正麻煩的是後來的持續性DDoS攻擊。”
“但你還是搞定了。”趙明軒轉過身，背靠著牆，看著蘇棠，“而且沒收錢。”
蘇棠也轉過身，與他並肩靠在牆上。她的肩膀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臂，很輕，幾乎感覺不到。
“那時候木棉基金剛起步，你媽媽不容易。”她說，“而且，攻擊手段很有意思，我想看看背後的人到底想幹什麼。”
趙明軒笑了。他知道蘇棠說的“有意思”是什麼意思——對她來說，複雜的網路攻防就像解一道精妙的數學題，挑戰本身就有足夠的吸引力。
“後來胡媺僱人搞聽證會那次，也是你幫忙找到了證據鏈。”趙明軒繼續說，“還有上個月，那個試圖入侵基金會資料庫的釣魚攻擊……”
“你數這些幹什麼？”蘇棠打斷他，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我在想，”趙明軒認真地說，“這半年多，我們合作處理了至少七次針對木棉基金的網路威脅。每一次，你都用技術解決了問題。但每一次解決之後，我都會想——還有多少像木棉基金這樣的中小型公益組織，正在面臨同樣的威脅？他們請不起昂貴的網路安全團隊，甚至可能連基本的防護意識都沒有。”
蘇棠沉默了幾秒。
“市場上有安全服務。”她說。
“太貴了。”趙明軒搖頭，“我問過幾家，最基礎的套餐年費也要十幾萬，而且很多功能公益組織根本用不上。他們需要的是量身定製的輕量級方案，高性價比，操作簡單，能真正解決他們面臨的實際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