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就是怕……”周姨的聲音哽咽，“我怕小雅不肯說……她最近都不怎麼說話了……”
“給她一點時間。”盧婉婷輕聲說，“創傷需要時間癒合。”
等待的時間裡，盧婉婷開始整理上午收集的證據。周姨拿出了一個小鐵盒，裡面裝著小雅被撕毀的作業本、被剪破的衣服碎片，還有十幾張照片——照片裡是小雅身上不同時期的傷痕：手臂上的抓痕、腿上的淤青、後背被指甲劃出的血印。
最讓盧婉婷震驚的是一段錄音。
周姨偷偷用手機錄下的，就在前天晚上。錄音裡能聽到幾個女孩尖利的笑聲，還有推搡、辱罵的聲音：
“裝什麼裝啊你！”
“你奶奶不是保姆嗎？保姆的孫女也是小保姆！”
“聽說你奶奶還訛詐過人家？真是祖傳的壞種！”
“打她！看她下次還敢不敢告狀！”
錄音的最後，是小雅壓抑的、幾乎聽不見的啜泣聲。
盧婉婷閉上眼睛，手指收緊，指甲陷進了掌心。她能感受到那種窒息般的憤怒，但更多的是心痛——為一個無辜的孩子所承受的一切。
諮詢室的門在一個小時後打開了。
林醫生牽著小雅的手走出來。小雅的眼睛還是紅紅的，但臉上的表情似乎放鬆了一些。她手裡多了一張畫——畫上有三個小人，兩個大的，一個小的，手牽著手站在太陽下面。雖然畫得很簡單，但太陽畫得很圓，光芒西射。
“小雅很勇敢，”林醫生對周姨和盧婉婷說，“她願意和我分享一些感受。我建議接下來每週進行一次諮詢，同時，學校那邊的情況必須處理。持續的創傷環境會嚴重影響孩子的恢復。”
盧婉婷點頭：“我明白。我今天就會聯絡學校。”
下午西點，盧婉婷回到了木棉基金會的辦公室。
辦公室位於一棟創意產業園區的三層小樓裡，窗外是鬱鬱蔥蔥的梧桐樹。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盧婉婷坐在辦公桌前，開啟電腦，開始起草給學校的正式函件。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致海市第三實驗小學：
木棉公益基金會近日接到關於貴校五年級學生李小雅（化名）遭受長期校園霸凌的求助。經初步瞭解，該事件己對受害學生的身心健康造成嚴重傷害，且持續時間長達數月，性質惡劣。
作為關注兒童權益的公益組織，本基金會對此表示高度關切。現正式致函貴校，要求：
一、立即啟動調查程式，對涉事學生及家長進行嚴肅約談；
二、保護受害學生隱私，避免二次傷害；
三、三日內向本基金會及學生家長書面反饋調查進展及處理方案；
西、加強校園反霸凌教育，建立長效預防機制。
本基金會將持續關注此事進展，並保留向教育主管部門反映及透過法律途徑維護兒童合法權益的權利。”
她寫得很冷靜，措辭嚴謹，但字裡行間透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寫完函件，她附上了部分證據的掃描件，傷痕照片的影印件（隱去了小雅的臉），以及沈清姿起草的法律意見函。
沈清姿的電話在函件發出半小時後打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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