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點,盧婉婷和周姨一起出現在了海市第三實驗小學校長辦公室。
辦公室很寬敞,紅木辦公桌,真皮沙發,牆上掛著“教書育人”的書法橫幅。校長姓王,五十歲左右,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
“盧女士,周阿姨,請坐請坐。”王校長親自給兩人倒了茶,“關於李小雅同學的事情,我們學校非常重視。昨天收到基金會的函件後,我們立刻召開了緊急會議。”
盧婉婷接過茶杯,沒有喝,放在茶几上:“王校長,請問會議結果是什麼?”
“這個嘛……”王校長搓了搓手,“我們調查了一下,學生之間確實有一些小摩擦,但可能沒有家長描述的那麼嚴重。孩子們嘛,打打鬧鬧是常有的……”
“小摩擦?”盧婉婷從包裡拿出那份傷痕照片的影印件,推到王校長面前,“王校長,您管這叫小摩擦?”
照片上那些淤青和抓痕在日光燈下顯得格外刺眼。
王校長的笑容僵了一下:“這個……我們還需要進一步核實……”
“我這裡還有一段錄音。”盧婉婷拿出手機,“需要現在播放嗎?”
辦公室裡的空氣凝固了。
王校長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拿起照片又看了看,手指有些顫抖:“盧女士,您別激動。我們學校一定會嚴肅處理。這樣,我今天下午就約談那幾個學生的家長,一定給您一個交代。”
“不是給我交代,”盧婉婷糾正道,“是給受害學生和家長一個交代。另外,我們需要書面的調查結果和處理方案。”
“一定,一定。”王校長連連點頭。
走出學校大門時,周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盧小姐,謝謝你……要不是你,校長根本不會理我們……”
“還沒結束,周姨。”盧婉婷看著學校門口來來往往的家長和孩子,輕聲說,“這只是開始。”
她的預感是對的。
***
兩天後,謠言開始流傳。
最先是在家長微信群裡。有人“不經意”地提起:“聽說那個被欺負的李小雅,她奶奶以前在有錢人家當保姆,後來還勒索過主人家呢。這種家庭出來的孩子,誰知道是不是自己有問題?”
接著,訊息開始擴散。有人說周姨是“訛詐慣犯”,有人說小雅“性格孤僻、不合群,本來就不討人喜歡”,更有人說盧婉婷幫助她們是“沽名釣譽”,“利用舊怨炒作,給自己基金會打廣告”。
謠言像病毒一樣蔓延,甚至傳到了木棉基金會合作的一些企業那裡。
盧婉婷接到第一個合作方打來的詢問電話時,正在辦公室裡看小雅的最新一幅畫。畫上是一個小女孩站在雨裡,但頭頂有一把傘。
“盧理事長,我們聽到一些風聲……”對方的聲音有些遲疑,“關於您最近在處理的校園霸凌事件。聽說對方家長背景不簡單,而且受害方家庭本身也有問題……我們公司最近在準備上市,輿論方面比較敏感,您看這個專案我們是不是暫時……”
盧婉婷握著電話,手指關節發白。她能聽到自己心跳加速的聲音,但聲音依然平靜:“張總,我理解您的顧慮。但我想請您相信,木棉基金會處理的每一個案例都經過嚴格核實。如果您有事件,我可以把相關證據和法律意見發給您。”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坐在椅子上,久久沒有動。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烏雲聚集,一場雨即將來臨。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空調運轉的輕微嗡鳴聲。盧婉婷能聞到空氣中淡淡的紙張和墨水的味道,還有窗外飄來的潮溼的泥土氣息。
她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趙碧城的名字就在那裡。
只要一個電話,他就能讓這些謠言消失。只要他出面,那些施壓的家長、敷衍的學校、猶豫的合作方,都會改變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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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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