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關於……盧女士的。”小陳遞過來一個平板電腦,“最近有一些傳言,在海市幾個家長群和商業圈子裡流傳。說盧女士現在幫助的那個被霸凌的孩子,她奶奶以前……勒索過我們趙家。還說盧女士是故意利用這件事炒作,給自己基金會造勢。”
趙碧城的動作頓住了。
他接過平板,快速瀏覽著上面的資訊。那些文字像針一樣扎進他的眼睛:訛詐慣犯、沽名釣譽、利用舊怨、炒作……
他的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周姨。小雅。校園霸凌。
所有的碎片瞬間拼湊起來。他想起前幾天陳伯無意中提起,說聽說盧小姐最近在忙一個孩子的事情,好像挺嚴重的。他當時沒多想,以為又是基金會普通的援助案例。
原來是這樣。
原來她正在獨自面對這一切——面對學校的敷衍,面對家長的施壓,面對惡毒的謠言。
而她,沒有聯絡他。
一次都沒有。
趙碧城放下平板,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海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河,高樓大廈的燈光連成一片光海。但他看到的,卻是很多年前,盧婉婷離開趙家時的背影。那麼瘦弱,那麼決絕。
還有更早以前,她剛嫁給他時,那雙眼睛裡全是對未來的憧憬和信任。
是他一點一點,把那些憧憬和信任磨滅了。
“趙董,”小陳小心翼翼地問,“需要我去處理一下這些謠言嗎?我可以聯絡幾家媒體,或者……”
“不用。”趙碧城打斷他,聲音有些沙啞,“你先出去吧。”
小陳離開了,辦公室重新陷入寂靜。
趙碧城站在窗前,久久不動。他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沉重而緩慢。窗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臉——疲憊的,矛盾的,掙扎的。
他想幫她。
他有一萬種方法可以幫她:一個電話給教育局局長,一次約談給學校施壓,甚至可以首接找到那個“宏達建材”的老闆,讓他管好自己的孩子。
但他不能。
陳伯的話在他耳邊迴響:“少爺,有時候,不幫忙才是最大的幫忙。盧小姐需要的是尊重,不是拯救。”
尊重。
這個詞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裡某扇緊閉的門。
他想起盧婉婷創立木棉基金會時的樣子——眼睛亮晶晶的,說話時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神采。她不再是那個依附於他的金絲雀,而是一棵正在紮根、生長的木棉樹。
如果他現在介入,用他的權力和資源強行擺平一切,那和過去有什麼區別?那不過是又一次證明:沒有他,她不行。
那會毀掉她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獨立和自信。
可是……
趙碧城閉上眼睛。他能想象盧婉婷此刻正在面對什麼:惡意的謠言,各方的壓力,可能還有合作方的撤資威脅。她一定很累,很無助,很需要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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