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婉婷回到家，踢掉高跟鞋，赤腳踩在木地板上。
房子不大，兩室一廳，裝修簡單，但每一件傢俱都是她自己挑的，每一盆綠植都是她自己養的。陽臺上的茉莉開了，白色的小花藏在綠葉間，香氣清冽。
她洗了澡，換上睡衣，坐在梳妝檯前吹頭髮。
吹風機的嗡嗡聲裡，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三十七歲，眼角有紋路，但眼睛很亮。她想起李姐的話——“有的人總算開竅了”。
也許吧。
也許趙碧城真的變了。也許他們之間，真的可以找到一種新的相處方式，不是夫妻，不是敵人，而是……戰友。
這個詞是趙碧城自己說的。兩個月前，他來找她談基金會的長期合作，簽完協議後，他說：“婉婷，以後我們就是戰友了。基金會的事，你主導，我輔助。商業上的資源，我提供，你決定怎麼用。”
當時她只是淡淡點頭，心裡並不完全相信。
但這段時間，他確實做到了。
吹乾頭髮，她走到書桌前開啟筆記型電腦，想最後看一眼明天的流程安排。郵箱圖示顯示有一封新郵件，時間是十分鐘前。
發件人是一串亂碼似的字母組合，沒有署名。
主題欄是空的。
盧婉婷皺了皺眉，點開郵件。
正文只有一句話，用標準的宋體字寫著：
“小心明天的獎項，它可能是一頂帶刺的桂冠。”
沒有落款，沒有解釋，就這麼孤零零的一句話，躺在空白的郵件背景上。
盧婉婷盯著螢幕，手指停在觸控板上。
窗外的風聲忽然變得清晰，穿過窗縫，發出細微的嗚咽。桌上的茉莉香氣飄過來，甜得有些膩人。她感到後背泛起一陣涼意，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本能的警覺——像動物在叢林裡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帶刺的桂冠。
什麼意思？誰會發這樣的郵件？善意提醒，還是惡意威脅？
她移動滑鼠，點開發件人詳情。IP地址被隱藏了，郵箱伺服器是國外一個免費的公共平臺，無法追蹤。這封郵件就像從虛空中冒出來的一樣，除了那句話，不留任何痕跡。
盧婉婷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頒獎典禮。十佳專案。媒體關注。趙碧城會出席。明軒和蘇棠也會在。
如果這是一頂帶刺的桂冠，刺在哪裡？誰會在這個時候出手？胡媺？還是其他競爭對手？又或者……是基金會內部的問題？
她深吸一口氣，睜開眼睛，重新看向螢幕。
然後，她做了三件事。
第一，把郵件截圖儲存。
第二，轉發給沈清姿，附言：“清姿，剛收到這封郵件，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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