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保密。”趙碧城再次強調。
兩人離開辦公室,門輕輕關上。
房間裡又只剩下三個人。
夕陽己經完全西沉,天空變成深藍色,城市的燈光次第亮起,透過落地窗映進來,在辦公室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遠處傳來隱約的鐘聲,是江對岸教堂的晚鐘,低沉而悠遠。
盧婉婷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車流如織,霓虹閃爍。這座她生活了半輩子的城市,此刻看起來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街景,陌生的是暗處湧動的危機。
“婉婷。”趙碧城走到她身邊,聲音很輕,“抱歉,又把你捲進來了。”
盧婉婷沒有回頭,依然看著窗外:“不是你的錯。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基金是我要做的,質疑和攻擊,本來就是代價。”
“但那些供應商……”趙碧城頓了頓,“陸文淵,明軒,他們都是真心想幫你。”
“我知道。”盧婉婷轉過身,看著他,“所以我們要保護好他們,不能讓他們因為幫了我,反而被拖進泥潭。碧城,這次審查,一定要徹底。不是為了證明我們‘沒錯’,而是為了確保我們‘無懈可擊’。”
趙碧城看著她眼裡的堅定,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觸動。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們剛結婚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看著他,眼裡有光,有信任,有對未來的憧憬。後來那光黯淡了,信任破碎了,憧憬變成了噩夢。而現在,光又回來了,雖然不再那麼明亮耀眼,卻更加沉穩,更加堅韌。
“我會的。”他說,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婉婷,這次,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面對。”
盧婉婷微微點頭,沒有說什麼,但眼神里的某種隔閡,似乎又融化了一分。
沈清姿收拾好檔案,站起身:“婉婷,我們該回去了。基金那邊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好。”盧婉婷最後看了一眼窗外的夜景,轉身走向門口。
趙碧城送她們到電梯口。
電梯門緩緩開啟,盧婉婷走進去,轉身面對他。沈清姿按下一樓按鈕,電梯門開始閉合。在門縫徹底合攏的前一秒,盧婉婷忽然開口:“碧城。”
“嗯?”
“小心胡媺。”她說,聲音透過門縫傳來,有些模糊,“她不會只打明牌。”
電梯門“叮”一聲完全關閉,金屬表面映出趙碧城凝重的臉。
他站在原地,看著電梯數字一層層下降,首到停在一樓。然後他轉身走回辦公室,關上門,將城市的喧囂隔絕在外。
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空調的低鳴。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份審計報告,又看了一遍那個關於審計範圍的條款。白紙黑字,簡潔明瞭,卻暗藏殺機。
胡媺。
他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
然後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是我。”他對電話那頭說,“啟動B計劃。我要知道胡媺最近接觸了哪些人,特別是財務和法律領域的專家。另外,盯緊《財經觀察》那個記者李明,我要他所有的背景資料和近期動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