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趙明軒壓低聲音問。
蘇棠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讓她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些。她指了指中間螢幕上的一條曲線：“你看這個。”
趙明軒俯身靠近。螢幕上是明棠科技核心伺服器網路流量的即時監控圖，一條藍色的基準線平穩延伸，代表正常訪問流量。但在凌晨兩點到三點之間，出現了一小段幾乎看不見的凸起，流量增加了不到千分之三，持續時間只有七分鐘。
“這算什麼？”趙明軒皺眉，“可能是某個夜貓子員工遠端登入。”
“如果是單獨出現，我也這麼想。”蘇棠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幾下，調出另一張圖，“但你看木棉基金會的伺服器日誌。”
第二張圖上，同樣的時間段，出現了幾乎一模一樣的流量波動。幅度同樣微小，持續時間同樣是七分鐘。兩條曲線的形狀高度相似。
趙明軒的呼吸微微停滯。
“兩個系統，物理位置不同，網路架構不同，甚至安全等級也不同。”蘇棠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冰珠砸在桌面上，“卻在同一時間段，出現幾乎完全一致的異常訪問模式。這不是巧合。”
她調出第三張圖，這次是訪問源IP的分析。
“更奇怪的是，”蘇棠指著螢幕上一串IP地址，“這些訪問請求，表面上來自十幾個不同的公網IP，分佈在全球各地——美國、日本、德國、巴西。看起來像是普通的分散式掃描。”
“單？”
“但它們有一個共同點。”蘇棠放大其中一段日誌，“每次請求之間，都有極其精確的時間間隔。不是隨機的，是固定的每隔11.3秒一次，誤差在毫秒級。而且，所有請求都只嘗試訪問特定的幾個埠：財務資料庫的1433埠，合同管理系統的8080埠，還有……”
她頓了頓，聲音更沉：“還有趙氏集團內部辦公系統的幾個特定服務埠。”
趙明軒感覺後背竄起一股涼意。
“這己經不是普通的駭客掃描了。”他喃喃道。
“對。”蘇棠切換到一個複雜的網路拓撲圖，紅色的線條標註出攻擊路徑，“我追蹤了這些請求的跳轉路徑。它們不是首接從那些公網IP發起的，而是經過了至少三層跳板。第一層是幾個被控制的殭屍伺服器，第二層……”
她的手指停在一個節點上。
“第二層，是趙氏集團內網的一臺印表機。”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林浩的鼾聲。
趙明軒盯著螢幕上那個代表印表機的圖示，感覺喉嚨發乾：“你確定？”
“日誌顯示，那臺印表機在異常時間段有網路活動記錄。”蘇棠調出印表機的系統日誌，“型號是惠普M477，安裝在趙氏集團總部大樓的十七層，行政部辦公區。正常情況下，它只接受內網列印任務，不應該有任何對外網路連線。但我在它的日誌裡發現了幾個異常的網路資料包收發記錄，時間戳和攻擊請求完全吻合。”
她抬起頭，看著趙明軒：“有人利用那臺印表機作為跳板，從外部滲透進了趙氏內網，然後以內網裝置的身份，向木棉基金和明棠科技的服務發起探測。”
趙明軒深吸一口氣，走到林浩工位前，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耗子，醒醒。”
林浩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眼鏡歪在一邊：“啊？天亮了嗎？”
“出事了。”趙明軒說，“需要你一起分析。”
十分鐘後，三個人圍在蘇棠的工位前。
林浩己經完全清醒，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調出更多的資料。螢幕上的圖示越來越多，紅色的攻擊路徑像蛛網一樣蔓延開來。
“這是APT攻擊。”林浩盯著螢幕，聲音嚴肅，“高階持續性威脅。攻擊者非常有耐心，他們不追求一次性突破，而是慢慢滲透，長期潛伏，一點一點地獲取許可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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