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說話，靜得只剩下踩雪的聲音——沙，沙，沙。
出城不久，城中的方向，槍聲響起來了——那是掩護斷後的隊伍。
響了很久，很密。
後來，就再沒有聽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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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府山。
朦朦的小雪一首不停，天低得像要壓到山頭上。
日軍的炮也沒有停。
飛機一大早就來轟炸。
從早上起，日軍重炮對老虎山、北崮山、小龜山、鐵石崗的轟擊，就沒有斷過。雪地裡騰起一柱一柱的黑煙，炮聲悶得像鐵錘砸進棉花裡。
“投入的重炮更多了，”宋鴻飛站在勞山觀測所裡，望著漫天的雪霧，“看來小日子要把家底都掏出來了。”
清晨的電臺，有浦口的例行電訊。
桂率真的電文照例短：浦口防線穩固，國崎支隊昨日試探性進攻一次，己被擊退；過江部隊整訓完畢，編入江防序列。
炮轟過後，日軍以一個聯隊的兵力，向幕府山發起一次進攻。
結果，和前兩天沒有任何兩樣。
步兵爬坡，被反斜面的迫擊炮按在半山腰；前鋒一箇中隊翻上北崮山稜線，一頭撞進西面交叉的火網，不到十分鐘就沒了動靜。
我軍的反斜面和坑道戰術，日軍束手無策，日軍就是算佔領了表面陣地也站不住腳，我軍一個反擊，又拿回來。
雙方反覆拉鋸，但是日軍付出的代價遠遠比我軍要大。
打退了日軍這次進攻，北崮山的營長向團指揮所報告：“陣地無恙，繳獲歪把子機槍西挺、擲彈筒六個，子彈一萬餘發，擲彈筒榴彈90多枚。”
但真正讓宋鴻飛在意的，是觀察哨報告的兩個情況。
南十里長溝上，日軍工兵晝夜在架橋，不是前兩天那種步兵便橋——是能過戰車重炮的重型浮橋。
日軍橋架在哪，我軍的炮彈就等在哪。
白天架，被餘家山的炮群敲掉兩段，入夜接著架。
宋鴻飛盯著地圖，眉頭擰著：“日軍這回，是下血本了，不惜拿人命往裡填。”
另一個情況，是西線。
“報告旅長——上元門方向的日軍，撤回城了。沿江一線，只餘少量巡邏哨。”
旅指揮部裡，幾個參謀面露喜色：西線的壓力，輕了。
宋鴻飛盯著地圖，沉思著，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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