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撲上來抱住王守義,臉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淚水把他胸前的衣服洇溼了一大片。
“我終於打死鬼子了。娘,我給你報仇了。”
王守義兩隻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她身上有硝煙味,有汗味,還有一種女孩子特有的體香味,混在一起往他鼻子裡鑽。
他愣了好幾秒,最後輕輕把手放在她的後腰上,聲音放得很低,帶著幾分哄小孩似的笨拙:“別哭了,一會兒再把小鬼子招來。”
梁雅優的哭聲慢慢小了,從嚎啕變成了抽泣,最後只剩下偶爾一下的抽噎。
她把臉從他胸口抬起來,拿袖子胡亂蹭了蹭臉上的淚痕和鼻涕,眼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
王守義靠在牆上,低頭看著她,語氣平靜但認真:“今晚不打了。你的情緒不對,等你穩定下來再打。”
他見過太多次了,仇恨是把雙刃劍,能讓人扣扳機時手更穩,也能讓人衝昏頭腦送掉性命。
梁雅優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等她徹底平靜下來,王守義推開那扇歪斜的木門往外探了一眼,確認外面沒有動靜,才回頭衝她偏了偏頭:“走,我送你回家。”
兩個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可能是體質增強了之後感官也跟著敏銳了,王守義總能提前聽到遠處鬼子軍靴踩在石板路上的咔咔聲,然後拉著她閃進陰影裡。一路有驚無險地摸回了梁家大宅。
翻牆進了後院,梁雅優推開閨房的門,打開臺燈。
她轉過身,背靠著梳妝檯,眼睛裡還殘留著剛才哭過的紅血絲,但臉上的表情己經換了一種王守義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認真。
“別走了,陪陪我。”
“不好吧,孤男寡女的。”王守義站在門框邊上,手還搭在門把手上,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變成禽獸。”
“我不怕。”梁雅優說著,往前走了兩步,張開胳膊抱住他。
王守義的手在半空中猶豫了一瞬,然後也放開了。
“你這釦子怎麼這樣難解啊。”他低頭跟那件灰布衣襟上那一排盤扣較了半天勁,手指頭笨得像剛長出來。
梁雅優低頭看了一眼,伸手輕輕撥開他的手:“我自己來。”
她手指翻動,釦子一顆一顆解開,辮子散下來垂在肩頭,烏黑的髮梢掃過他的手背。
王守義嚥了一大口水,喉結猛地往下一滾。
然後撲倒了她。
許久以後,梁雅優從雲端慢慢落回地面,呼吸還帶著餘韻的微顫。
她把臉貼在王守義的肩窩裡:“守義大哥,謝謝你。”
王守義伸手把她散在臉頰上的碎髮撥到耳後,胳膊又緊了緊,把她往懷裡又摟深了幾分:“現在你是我的女人了,謝什麼謝。”
“你以後會陪我殺鬼子嗎。”
“會。”王守義低頭看著她,“睡吧。明天醒來,你還是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梁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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