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時候,王守義輕輕推醒臂彎裡的梁雅優,小聲說了句“我走了”。
梁雅優迷迷糊糊睜開眼,頭髮散亂地鋪在枕頭上,一隻手拽住他的袖子,聲音還帶著沒睡醒的沙啞和幾分撒嬌似的黏糊:“等會兒再走不行啊。”
“不行啊。要是被人看到了,告訴你爹,咱們倆就不好收場了。”王守義把她的手從袖子上輕輕拿下來,塞回被窩裡。
梁文山雖然對他客客氣氣,但那是在生意場上,要讓他知道這丫頭被自己拐上了床,恐怕就不是幾十根小黃魚能擺平的事了。
梁雅優大概也想到了這一層,鬆開了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露出半張臉和一雙還帶著睏意的眼睛:“那你走吧,小心一些。”
王守義套上衣服,把兩把盒子炮插回腰間,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從後院翻牆出去。落地的時候膝蓋微屈,幾乎沒什麼聲響。
東方天際剛泛起一線魚肚白,衚衕裡安安靜靜的,連掃街的老頭都還沒出來。
他一邊走一邊把這一晚上的事在心裡捋了一遍。
黑市清了一批磺胺,巡邏隊滅了一整隊鬼子,梁雅優終於親手給她娘報了仇,然後抱著他哭,然後……
刺激
這個詞總結這一晚上最合適不過。
至於帶梁雅優殺鬼子,反正是順帶的事,多一個人還多一個幫手。
以前一個人在城外打炮樓,一蹲大半夜,偶爾也會覺得有點孤單。
現在有個伴挺好。
再說這丫頭報仇的執念太深,要不是有他在旁邊看著,早就在鋤奸團裡把命搭進去了。
回到西西牌樓,天邊己經泛起了魚肚白。
正房裡傳來王慧芸翻身的聲音,大概是聽見了院裡的動靜,又翻了個身繼續睡了。
他脫了外套,輕手輕腳地鑽進被窩。
還能再眯一個時辰。
等王守義睜開眼,天己經大亮了。
秦春華和王慧芸兩個人側著身子坐在炕沿上,安安靜靜地盯著他看。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低頭看了看身上。
“怎麼了?我臉上沒花吧。”
秦春華抿著嘴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有。就是有很多黑的。”
“那啊,可能是在哪兒不小心蹭的吧。別說了,一會兒吃完飯該開門營業了。”
“飯弄好了,就等你了。”王慧芸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褶。
王守義跟著她往灶房走,邊走邊係扣子。
灶房裡的八仙桌上己經擺好了早飯,一盆小米粥,幾個白麵饅頭,一碟鹹菜絲,兩個切開流黃的鹹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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