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還是回了沈家。
沈父由我照顧多年,夜裡發病時的反應,旁人一時接不上。
進屋時,沈令儀守在床邊,袖口沾了藥汁。
看見我進來,她立刻起身讓開位置。
沈父額上全是汗,指節卻死死攥著我的手,喉嚨裡含混地喚:“廷章......別走......”
我握著藥盞的手頓了一下,先替他順了氣,又重新給一旁的藥盞兌了半碗溫水。
床側竹牌後壓著一疊記錄。
我順手翻出來,對著上面的時辰,一條條重新核對。
多年的習慣早就刻進骨頭裡。
梁景行端著另一碗藥站在旁邊,臉色發白。
“我按方子煎的。”
我看了一眼藥色,抬手攔住。
“這藥不對。”
“他夜裡不能用這一味,白日那包才行。”
梁景行抿緊唇,轉頭看向沈令儀。
沈令儀接過那碗藥,沒有猶豫,直接放到遠處。
“去換。”
梁景行出去後,屋裡只剩藥爐細碎的沸聲。
沈父睡穩,我將被角掖好,準備離開。
沈令儀跟到廊下。
“竹牌上的字,是你什麼時候刻的?”
“去年冬天。”
“你連藥放在哪一格都記得。”她停了停,像是在壓著什麼情緒,“真的捨得離開?”
我係好披風,沒有看她。
“記得,不代表還要回來。”
堵在廊下的身影僵了僵。
沈令儀看著我,過了片刻才道:“父親離不開你,沒人比你對他更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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