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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容在兩日後回到鷺回鎮。
她來渡棚時,穿著外地樣式的窄袖長衣,眉眼與沈令儀幾乎一模一樣,神情卻更鬆散。
六年不見,她先叫了我一聲廷章。
我整理傘面的動作沒停。
“叫我許廷章就好。”
她有些尷尬,把手中的包袱放到桌上。
“這麼多年,每次回鄉都沒見到你。其實一直想對你說一句,當年的事是我對不住你。”
我把手裡的傘放在桌上,這才抬眼看她。
“你對不住的,不止我。”
她避開我的視線,沉默了很久才繼續開口。
她說了很多,像是要把六年前欠下的解釋一次說盡。
她說自己當年不想守祖宅,不願接下癱瘓的父親,更不願一輩子困在水門和船坊裡。
婚船啟程前,她聽見沈家人還在商議讓她接手多少債,便從後巷逃了。
“我以為令儀最多讓婚船空過去,沒想到她會替我劃。”
我沒再接話,低下頭繼續給傘骨纏線。
沈令容見我不理她,只好解開包袱,露出幾錠銀子。
“這些年我在外面也不容易。我帶了些銀子,算是補償。”
“這些是給你的。”
她把包袱推過來,我沒有接。
“你如果想買自己的心安,我不需要。”
她的臉色微微難看了些。
“廷章,我知道你怨我。可你當年對這門婚事也不滿意,若不是令儀替我......”
“別把你的錯推給別人。”
我打斷她。
“我滿不滿意,是我的事。你逃婚棄父,把沈家的爛攤子全扔給沈令儀,是你的事。”
門外傳來一聲木板輕響。
沈令儀站在那裡,不知聽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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