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眼前擺著這麼多能來錢的東西,讓他視而不見,那是騙自己。
可他硬是把那股火氣摁住了。
等有錢了多囤一些,過幾年更好收。最重要的,他不想拿爸媽的臉面去賭。王滿倉在街道工廠幹了半輩子,老實巴交一個人,從沒讓人戳過脊樑骨。
劉桂英過日子精細,跟鄰居們處得和睦,誰提起老王家都豎大拇指。他要是因為出了事,派出所一查,街道上一通報,他爸他媽往後在衚衕裡還怎麼抬頭?
王家樂深吸了一口氣,把攥緊的拳頭鬆開了。他給自己定了一條鐵規矩:鬼市的東西,只買自己用得上的,不買倒手賺錢的。
王家樂在心裡給這條鐵律蓋了個戳,又補了一行小字:“以上規矩,等我有錢了立即廢止。”
想清楚了,心裡頭那股貓抓似的癢勁兒反而消了大半。
他不緊不慢地繼續逛,走到巷子中段,看見一個攤子上擺了幾本舊書,花花綠綠堆了一堆。
他蹲下來翻了翻,最上面是一本《機械製圖手冊》,紙張泛黃,封面捲了邊,可裡頭的字跡和圖樣清清楚楚。
他前世在工地上幹過,看圖紙。畫草圖。量尺寸是基本功,這玩意兒他看得懂,到了東北林場修個工具改個零件都用得上。
“老闆,這手冊多少錢?”
“兩毛。”
王家樂掏了兩毛錢把手冊揣進挎包。
又翻了翻底下的書,有幾本講農林業的,他挑了本《北方常見藥材識別》和一本《果樹嫁接基礎》,都是舊書,加起來四毛錢。
藥材識別那本是給他自己看的,進了林子不認得山貨藥材就等於睜眼瞎;嫁接基礎那本他是給姐姐帶的,林場邊上不少野果樹,改良改良能結好果子。
再往前走,在一個收攤收了一半的攤子前頭,他看見一套舊工具。
木工刨子,鐵鉗子,鋼鋸條,還有一把半新的羊角錘。攤主是個黑臉漢子,正把東西往蛇皮袋裡塞,急著走。
“師傅,這套工具怎麼賣?”
黑臉漢子抬頭看他一眼:“一塊五,整套。”
“一塊行不?我現錢。”
“一塊二拿走,別還價了,市管馬上過來。”
王家樂掏了一塊二,黑臉漢子把工具往他跟前一推,拎著蛇皮袋就走了。
王家樂把工具收進舊皮箱裡,四下看了看,彎腰假裝繫鞋帶,手搭在箱子蓋上,一收一放,連箱子帶工具全進了空間。站起來的時候兩手空空,自然得跟什麼都沒拿過一樣。
逛著逛著,遠處手電筒光又晃起來了,有人扯著嗓子喊:“收攤收攤!市管巡查!”鬼市裡一陣騷動,攤主們七手八腳往蛇皮袋裡塞東西,買貨的也四散開去。
王家樂趕緊往暗處縮了縮,靠在一棵老槐樹後頭,等巡查的人走過去才從樹影裡出來。
他沒走遠,又轉了兩圈。
街角有個推車賣炸糕的,油鍋支在車上,炸糕在熱油裡翻滾,香味順風飄了半條街。他走過去花一毛五買了兩個,當場咬了一個,外酥裡嫩,紅糖餡兒燙得直哈氣。
剩下那個他用油紙包了,揣在懷裡,趁著側身擋風的工夫默唸“收”,炸糕進了空間,留著路上當乾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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