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冰天雪地。姐弟重逢站臺比四九城的小得多,但也冷得多。
冷風裹著煤煙味兒撲面而來,王家樂剛下車就覺得鼻子要凍掉了。
李曉東跟在他後頭,縮著脖子臉都凍白了:“家樂,這也太冷了吧......我臉都木了。”
“活該,誰讓你不帶狗皮帽子。”王家樂把帆布包甩到肩上,囑咐李曉東跟老馬去職工宿舍住著,他去姐姐家看看,明天回來。
出了站,王家樂借了輛腳踏車騎去林場家屬院,可剛蹬了兩百米,北風像刀子一樣往骨頭縫裡鑽,臉凍得跟冰雕似的,鼻涕流下來直接結了冰碴子。
他一跺腳,二話不說,灰溜溜地騎回來把車還了:“這哪是騎車?這是上刑!再騎下去我得成冰雕。”
乾脆在站前僱了輛馬拉爬犁,
“師傅,去前面林場家屬院,走不?”他裹緊棉襖問。
趕車的是個本地老漢,裹著件光板羊皮襖,瞅他一眼:“五毛錢,不二價。”
王家樂二話沒說就爬上去了,又花兩毛錢跟老漢租了條被子蓋在腿上。又裹了件羊皮襖子,縮成一團坐在爬犁上,在雪地裡嘎吱嘎吱晃盪了一個半小時才到林場家屬院。
趕車的老漢一路哼著小調,似乎這點冷對他來說跟鬧著玩似的。王家樂縮在被子裡心想:東北人都是鐵打的,零下二十度還哼歌,換四九城那幫大爺早鑽被窩貓冬了。
到了家屬院門口天已經黑透了。
院裡的紅磚平房視窗透出昏黃的燈光,煙囪裡冒著青煙,家家戶戶都在做晚飯。
空氣裡飄著酸菜燉豬肉的香味,饞得他肚子咕嚕叫。
他給車伕多加了五毛錢,約好明早來接。
等車伕走遠了,四周黑乎乎的一個人影沒有,王家樂才繞到院牆背面的柴火垛後面,心裡默默一合計,從空間裡取出了十斤豬肉和五十斤白麵。他肩上一扛,手裡一提,跟個搬家的耗子似的,晃悠著往姐姐家走。
敲開姐姐家那間小屋的門時,王佳悅正在灶臺前忙活,圍裙上沾著麵粉,手裡還攥著擀麵杖。
看見門口站著的人,她先是一愣,然後擀麵杖“啪”地掉在地上,眼圈刷地紅了:“家樂?!你怎麼來了?”
“姐,出趟差,順路來看看您和姐夫。”王家樂笑嘻嘻地把東西往桌上一放,野豬肉把桌面砸得“咚”一聲響,白麵袋子也擱上去。
王佳悅湊過去一看,眼睛瞪圓了:“這......這肉哪來的?你咋帶這麼多東西?你這是打劫供銷社去了?”
“姐,我這不是怕你和姐夫餓著嘛,單位發的福利,我勻了勻。”王家樂隨口編了個瞎話,然後從懷裡又掏出一個紙包,“這個,留著泡酒,大補。”那是一小把野山參須,品相極好,是在山洞裡發現的那幾株老參上掰的。
王佳悅將信將疑,但看弟弟大老遠來一趟還惦記著她,心裡酸得厲害,眼淚在眼眶裡轉了三轉硬是沒掉下來。
她轉身去灶臺邊忙活:“你坐著別動,姐給你做好吃的。趙建國出工去了,今晚就咱姐弟倆。”
她手腳麻利,切肉。和麵。燒火,灶膛裡的火苗把她的臉映得紅撲撲的。
王家樂坐在炕沿上看她忙活,心裡暖乎乎的。
原主記憶裡姐姐從小就是這樣,什麼活都搶著幹,吃苦受累從不吭聲,什麼東西都緊著弟弟先吃。後來嫁到東北來了,她瘦了一圈,可那股子利索勁兒一點沒變。








